统和二十八年九月,秋捺钵的队伍浩浩荡荡开赴庆州伏虎林。
这是萧太后崩后的第一个秋猎,意义非凡。圣宗耶律隆绪要借这次捺钵,向朝野展示新君的威严,更要借围猎之机,考察官员、巩固权力。随行的除了南北院重臣,还有在京的藩属首领——完颜乌古乃也在其列。
萧慕云以起居注官身份随驾。出发前三日,耶律留宁找到她,交给她一个小瓷瓶。
“围猎时,找机会让完颜乌古乃喝下这个。”他说得轻描淡写,“剂量刚好让他坠马受伤,不会致命。”
“将军为何……”
“他若完好无损地回京,陛下会更倚重他。”耶律留宁看着她,“我要他伤,不要他死。明白吗?”
萧慕云攥紧瓷瓶,冰凉的釉面刺痛掌心。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伤害乌古乃——如果乌古乃在圣宗眼皮底下出事,负责招待藩臣的韩德让难辞其咎,圣宗的怀柔政策也会受挫。
“若我不做呢?”
“沈清梧今日启程去大同府采药。”耶律留宁微笑,“路上不太平。”
萧慕云闭上眼:“我做。”
伏虎林位于庆州西北三百里,是辽国皇家猎场。九月中的草原已染秋色,白桦林金黄,柞树林火红,远处山脉初雪皑皑。捺钵营地扎在斡难河畔,三千皮室军环营而驻,旌旗蔽日。
抵达次日,围猎开始。
清晨,号角长鸣。圣宗一身猎装,乘“飞云骓”立于高岗。左右是韩德让与耶律斜轸,身后是三百“鹰军”——专门驯养海东青的猎手,每人臂上立着白色猎鹰,鹰眼锐利如刀。
“今日围猎,以获鹿多者为胜。”圣宗声音清朗,“胜者,朕赐金弓一副。”
群臣振奋。围猎不仅是娱乐,更是展现勇武、获取圣眷的机会。耶律斜轸父子对视一眼,策马进入预定位置。
萧慕云被安排在观猎台上,身边是其他文官。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完颜乌古乃——那位女真首领今日穿着契丹猎装,但背上依旧挎着女真长弓。他独自一骑,远离人群,像一匹离群的狼。
围猎开始,鹰军放飞海东青。白色猎鹰冲天而起,在鹿群上空盘旋示警。猎手们张弓搭箭,马蹄声如雷,箭矢破空声不绝。
萧慕云手心出汗。瓷瓶就在袖中,她必须在午间休猎、共饮鹿血酒时下手。但众目睽睽,如何做到?
第一轮围猎结束,收获颇丰。圣宗射中一头巨鹿,群臣欢呼。鹿被当场宰杀,鹿血混着烈酒,倒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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