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郭隗忠心,还安抚了几句。
但现在……
“王后以为该如何?”田辟疆放下玉杯。
钟离无颜知道,关键的时刻到了。
她不能直接说郭隗贪腐,不能直接说账目有问题。那样太急,太明显,反而会引来怀疑。
她必须迂回,必须让田辟疆自己起疑,自己决定去查。
“臣妾愚见,”她斟酌着词句,“大王可派心腹之人,以巡视春耕为名,前往北境三郡。明面上是察看农事,体察民情,暗中则可核查各地粮仓储备,调阅粮饷发放记录。
若一切正常,自是最好,大王可安心。若真有疏漏,也可及早补救,防微杜渐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补充道:“此事宜秘不宜宣。若大张旗鼓,恐惊动宵小,反而让他们有所准备。”
田辟疆靠在凭几上,手指轻轻敲击案面。
咚,咚,咚。
声音很轻,但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。晨光从窗棂照进来,在地面上投出菱形的光斑。炭盆里的火很旺,将室内烘得暖融融的,但钟离无颜却觉得后背发凉。她在赌,赌田辟疆还有一丝理智,赌他对齐国的责任还没完全被美色蒙蔽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田辟疆的目光落在钟离无颜脸上。这张脸确实不好看,额头太宽,眼睛不大,鼻子也不挺。但此刻,这张脸上有一种光
不是美貌的光,而是智慧的光,是那种洞悉世事、忧心国运的光。他忽然想起,父皇临死的时候,直到最后一刻还在说的话。
钟离无颜,定齐之能……
“王后有心了。”田辟疆终于开口。
声音很平淡,听不出情绪。
钟离无颜的心沉了一下。这句话太模糊,太敷衍,像是一句客套的打发。但她没有表现出来,只是躬身:“臣妾僭越了。”
“无妨。”田辟疆摆摆手,“你退下吧。”
钟离无颜起身,行礼,转身走向殿门。她的脚步很稳,但手心已经沁出冷汗。青色深衣的下摆拂过地面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殿门打开,晨风灌进来,带着凉意。她迈步走出去,没有回头。
殿门在身后关上。
田辟疆坐在案后,一动不动。案上的肉羹已经凉了,表面凝出一层油膜。他盯着那碗羹,忽然觉得没有胃口。钟离无颜的话还在耳边回响。
“粮草乃军民命脉”、“恐伤士卒之心”、“防微杜渐”。
还有她说话时的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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