妻子最后的日子,被疼痛折磨得形销骨立,却依然对每个来看她的人微笑,包括对莫扎特。她记得那位夫人说过:“莉娜医生,痛苦不是最可怕的。最可怕的,是连痛苦都感觉不到的那片虚无。至少现在,我还知道我在疼,我还……活着。”
活着。即使痛苦地活着。
50%的存活率。
莉娜伸出手,手指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她拿起音乐盒,冰凉的铁皮几乎冻伤她的皮肤。她转向笼子,将盒盖完全打开,让那块蒙尘的镜片,对准了里面奄奄一息的莫扎特。
她的嘴唇翕动,声音干裂得如同沙漠:
“死因……心力衰竭。”
话音刚落,镜面活了。
蒙尘的镜片仿佛变成了一汪深不见底的铅灰色水银,剧烈波动、旋转,形成一个微型的漩涡。漩涡中心,倒映出的莫扎特影像,瞬间被撕裂、重组——
笼中的橘猫,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尖叫。
不是疼痛的叫声,是某种更本质的、存在层面的惨嚎。它的身体开始闪烁。
前一秒,它僵直,瞳孔放大到极限,胸口毫无起伏——教科书上的临床死亡体征。下一秒,所有症状消失,它虚弱但“清晰”地存在,甚至试图抬头。然后,再次死亡,再次“复活”……
不是快速切换。是同时呈现。莉娜眼睁睁看着,莫扎特的左半身瘫软如死尸,右前爪却在抽搐抓挠;左眼瞳孔散大固定,右眼却痛苦地转动,看向她;一半的肺叶停止工作,另一半却在剧烈起伏。它同时是“死物”和“活物”,两种绝对矛盾的状态被蛮横地糅合在同一具躯体里,彼此侵蚀,彼此否定。
这才是“叠加态”的真实样貌。不是理论,不是比喻。是超越所有医学认知、所有生命规律的终极酷刑。猫在经历它自己的死亡过程(心力衰竭),也在经历死亡被无限拉长、反复体验的噩梦。
莉娜胃里翻江倒海,她想吐,想砸碎这盒子,想结束这一切。但她动弹不得。盒子的冰冷似乎蔓延到了她全身,将她冻在原地,强迫她“观察”。
而代价,开始了。
第三分钟,她的心脏停跳了。
没有预兆。就像有人在她胸腔里关掉了一个开关。充盈全身的血液瞬间失去动力,大脑缺氧的眩晕感海啸般袭来。眼前的一切——闪烁的猫、惨白的灯光、冰冷的器械——都蒙上了一层迅速扩散的黑雾。她张嘴,却吸不进任何空气。耳中是血液停止流动后死一般的寂静。
我要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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