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说……就说是我江孔殷怜彼等年少枉死,特许广仁善堂施棺掩埋,以彰朝廷仁德,安抚地方。”
此言一出,潘达微喜极而泣,再次躬身下拜:“霞公高义,达微代死难之士,谢过霞公恩德。”
有了江孔殷的明确支持和担当,潘达微心中大定。
他立刻返回广仁善堂,告知江孔殷的决定。善堂董事们闻讯,终于打消了最后一丝顾虑,纷纷表示将全力配合。
潘达微当即典当了自家祖屋,换得银钱,聘请仵工,开始收敛各处的烈士遗骸。江仲雅更是积极奔走,利用自己的人脉,帮助联系可靠的仵工,打点相关环节,确保收敛过程尽可能顺利。
他一具一具地仔细收敛辨认遗骸。每看到一张熟悉或陌生的年轻面孔,他的心便如同被刀剜去一块。
次日清晨,细细的雨丝随着阵阵山风洒落在潘达微憔悴的脸上。
仿佛苍天也在为烈士垂泪。
新坟累累,黄土犹湿。
潘达微立于岗上,望着这片即将长眠英魂的土地,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肃穆。
细雨打湿了他的长衫,他却浑然不觉。
就在他默默凭吊之际,岗边树林中,悄然走出一个身影。
那人身形挺拔,面目英挺,但脸色苍白,步履略显虚浮,正是伤势未愈的梁桂生。
他正远远地望着这片新起的坟茔,目光沉痛,拳头紧握,身体微微颤抖。
潘达微心中一动,走上前去,道:“冒昧请问,可是有亲朋故友在此之中?”
“可是潘……潘先生?”梁桂生声音沙哑,“多谢……多谢先生大义,使我等弟兄不至曝尸荒野,与污秽同朽。”说着,他挣扎着想要躬身行礼。
潘达微急忙扶住他:“使不得!兄台是?”
“在下佛山梁桂生。”
“梁桂生?!”潘达微吃了一惊,“莫不是那夜被缉捕营追拿,逃到江太史府上的革命党人?”
“正是。”
“桂生兄弟!”潘达微又惊又喜,快步上前。
梁桂生却轻轻推开潘达微欲搀扶的手,踉跄几步,走到坟前,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额头深深抵在冰冷的、带着雨水的泥土上,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,却发不出一点哭声,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呜咽。
男儿有泪不轻弹,只因未到伤心处。
这一刻,所有牺牲的战友,喻培伦、方声洞、黄鹤鸣、杜凤书、罗联、陈清畴、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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