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应了一声:“哎,来了,表叔。”
他快步上前,毫不费力地从一名气喘吁吁的力工肩上接过一个沉重的颜料箱,稳稳扛在自己肩上。
动作干净利落,显示出不俗的力气,混在力工队伍中,竟是毫无违和感。
队伍重新移动,走向城门哨卡。
“站住!干什么的?箱子里是什么?”一名缉捕营的汉子厉声喝问,目光冷厉地在众人脸上刮过。
黄鹤鸣不慌不忙上前,掏出一张名帖,语气平和却带着底气:“岭南画社,给‘守真阁’送订制的颜料。这是画社高剑父先生的名帖,军爷可要查验?”
“高剑父”三个字似乎颇有分量,那汉子神色稍缓,但仍坚持开箱检查。
打开一个木箱,果然是各色罐装、袋装的珍贵颜料,浓郁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缉捕营的人仔细翻检,甚至用匕首捅了捅箱底,确认无异。
目光最终落在了新加入的梁桂生身上:“他呢?面生得很。”
头目阿贵忙赔笑解释:“军爷,这是我乡下表侄,刚来省城投奔我,有力气,带来帮衬一下,赚几个铜板糊口。”
梁桂生配合地低下头,身体微微瑟缩,一副没见过世面、畏惧官差的模样。
那缉捕营汉子盯着他看了几眼,又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臂肩膀,触手皆是紧绷坚韧的肌肉,确实是常年劳作的体格。
加之他气息内敛,面色因失血和疲惫而显得蜡黄,与命令中杀死多名官兵的悍匪形象颇有出入。
“行了行了,快走!别挡着道。”
或许是看在“高剑父”名帖的份上,或许是觉得这一箱箱颜料确实无利可图,那汉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。
队伍顺利通过卡口,踏入广州城。
城市的喧嚣瞬间包围了梁桂生。
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、车马声、轮船汽笛声……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,冲击着他的耳膜。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气味:香料、咸鱼、煤烟、人汗,还有若有若无的鸦片烟香。
这与佛山镇的静谧古朴截然不同,是另一种充满活力却又藏污纳垢的庞大与混乱。
黄鹤鸣和杜凤书示意力工们先将颜料运往画社,然后落在后面,双双来到梁桂生面前。
“这位兄台,码头援手之恩,尚未谢过。”黄鹤鸣拱手,语气诚挚,“不知兄台尊姓大名?此番入城,可是有紧要之事?”
他们虽不知梁桂生具体身份,但码头那晚他的出手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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