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周行远对面坐了下来。
周老大人抬头看见他坐下,脸上浮现一丝疲惫而苦涩的笑意,长长叹了口气:“唉……想不到我周行远自诩一世精明,竟落得今日这般田地。生了个逆子啊,逆子!”
李肃靠在椅背上,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冷意,声音轻缓却透出不容置疑的锋芒:“你以为,真是周承晏行事不密吗?”
周行远脸上的灰败顿时消退,目光陡然锐利,像被人当胸捅了一刀般猛地坐直,呼吸急促:“此话……此话何意?”
李肃语气不疾不徐:“周承晏掌管凤州盐引,手里的银钱越来越多,这日子是越过越奢靡,你心里明白得很。”
周行远原本坐得笔直,努力维持着老成持重的姿态,可听到这里,他的肩膀微微一抖,脸色也随之暗淡一分。
李肃目光凌厉,缓缓逼近:“林备骗案之后,你怕他惹出乱子,断了他手里管钱的权力,可一个养惯了的阔少,一旦没了银子,他能忍吗?”
周行远的呼吸明显急促,脸上的肌肉像被绷紧的弦微微抽动,他抓着扶手的指节发白。
李肃话锋一转,眼神像刀锋掠过他的脸:“所以,我顺水推舟给了他一个机会。魏千曼以前可是在成都造纸做墨匠人出身,他只需看一眼纸张,就知道该用什么纸,他闻一闻盐引,就知道该找什么墨来搭配。”
周行远嘴唇抖得愈发厉害,呼吸像风箱一样沉重,额头上细密的冷汗从发际滑落到眼角。
李肃靠在椅背上,话音不含一丝感情:“印章?更容易,魏千曼自个就给你刻的一模一样,我在玉环苑和他吃饭时请他帮忙做这件事,知道是对付你,他立刻答应下来,还告诉我之前你数次威逼他,见他不从,又在凤州处处使绊。然后我叫人假扮客人,在听雨楼兜售给周承晏,可我故意在假盐引上留下小破绽,周承晏和吴广德都没有看出来。你真以为贺贤在周承晏房中搜出的东西是他的?那是我让人偷偷放进去的。你在我的兵备司和后宅都放了人,投桃报李,那我也在你府上插点人。”
周行远的眼睛死死瞪着我,眼白布满血丝,喉头滚动,发出沙哑又颤抖的声音:“是你……全是你设的局?”
李肃露出邪魅的笑容:“吴广德事发、周承晏枭首,全在我安排之中。”
周行远身体猛地一晃,像被人抽走了脊骨般瘫倒在椅中,双手哆嗦着捂住脸,目光空洞、失焦,呼吸急促而短浅,眼中那股桀骜已经崩溃,只剩下无助的惊恐和绝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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