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都,长街笔直延展,青石路面在初春日光下透着微微寒意。街两旁酒楼、药铺、绸缎行林立,红漆匾额在微风中微微摇晃。此刻,一匹枣红马正急速奔过长街,马蹄重重踏在石板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“哒哒”声。
马背上,潘峻身披深青官袍,神情焦急,眼神死死盯着前方那越来越近的朱漆宫门。他的袖袍被疾风掀得猎猎作响,心中却像压着巨石般沉重:“王上突然派内侍传来口谕,催我即刻进宫……这会是为了什么?近日没什么事呀……”
潘峻奔至蜀王宫前,马蹄尚未停稳便翻身而下,疾步跨过高高的朱漆宫门,沿着汉白玉铺就的御道快步走向正殿。宫中内侍早已候在殿口,引他一路直入。
殿内广阔,缥缈龙涎香在檐下回旋。王建端坐在玉座上,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,眼神冷冽如刀。一旁李顺身着黑色官袍,负手而立,面无表情地看着潘峻。
潘峻心头一紧,忙快步上前,在殿中立定,深深躬身,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:“臣潘峻,参见王上。”
他额上冷汗微渗,却不敢抬头。
五代时期的礼制沿袭晚唐,臣子觐见君主时多行深揖或躬身礼,而非必行三跪九叩等繁复跪拜,尤其是藩镇与地方节度使辖下政权,礼仪相对简略,更侧重实际权力而非繁文缛节。
王建目光阴冷,衣袖微动,声如闷雷:“潘卿可知,有人胆大包天吗?”
潘峻浑身一震,头皮发麻,刚要开口,李顺便上前一步,声音森冷:“王上,臣之前出具枢密牒调查盐引之案,已查得凤州主管盐务之人周承晏暗中伪造盐引,串通商人吴广德提盐贩盐,除了吴广德在逃,禁军都虞侯贺贤已擒得周承晏并商队相关人员,并抄出假盐引、私印、油墨,纸张等证物。”
潘峻惊呼:“出具枢密牒应该有我签署,为何我从没见过?”
王建怒声呵斥:“凤州盐务是你提出来的,周承晏也是你推荐的,生出如此丑事!真当本王这里是街市吗?一群宵小为所欲为,所以李卿拿着枢密牒直接找到了朕,你可知罪?”
潘峻冷汗顺着鬓角滑落,赶紧匍匐在地:“臣昏聩,识人不明。”
李顺继续说道:“禀王上,贺贤在查案时已核实:周承晏贩盐所得,从未有一分银两入凤州兵备司银库,大半皆被周承晏挥霍于吃喝嫖赌,平日一顿酒席便要花费纹银百两,奢靡至极,凤州最大酒楼听雨楼掌柜的证言在此。”
他语气微顿,扫了潘峻一眼,继续冷声道:“而周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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