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,仿佛那灰暗的天空,有什么值得仔细研究的东西。
他的背影,在阴沉的天光下,显得格外挺直,也格外沉默。黑色的校服外套,勾勒出少年人清瘦的肩线,黑色的碎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。他就那样站着,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,与周遭阴沉的天色、微凉的空气、远处隐约的喧闹,以及身后叶挽秋那无声的、冰冷的绝望,格格不入,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。
他仿佛只是一个沉默的、平静的、传递消息的信使。将“刘威撤诉”、“刘威转学”这两个冰冷的事实,平静地告知她,然后,就完成了他的任务,与她,与这消息背后所代表的冰冷现实,再无瓜葛。
至于这消息会给叶挽秋带来怎样的冲击,怎样的绝望,怎样的冰冷认知,似乎都与他无关。他只是在陈述事实,仅此而已。
时间,仿佛再次凝固了。
只有远处操场上隐约传来的、学生们奔跑嬉闹的声音,和天井里微风吹过树叶发出的、沙沙的声响,混合着叶挽秋那极其轻微、几乎不存在的、压抑的抽泣声,在这片小小的、僻静的天井里,孤独地回荡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是几秒钟,也许漫长如同一个世纪。
叶挽秋那紧闭的眼睑,微微颤抖了一下。然后,她缓缓地,极其缓慢地,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漂亮的杏眼,此刻布满了血丝,眼眶通红,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、冰冷的绝望和死寂的麻木。长长的睫毛,被泪水打湿,黏连在一起,显得格外脆弱。
但她没有再看林见深的背影,也没有再去看那阴沉的天色,或者远处隐约喧闹的操场。
她只是缓缓地、低下头,看着自己手中那包被攥得皱巴巴的、小小的、纯白色的纸巾。
那包纸巾,是林见深给的。
在她无声落泪的时候,他沉默地递给了她。
而现在,在她得知刘威撤诉、转学,在她再次被冰冷的现实和绝望淹没的时候,这包纸巾,还被她紧紧地攥在掌心,仿佛是她此刻,唯一能抓住的、真实的、微弱的……东西。
可是,这微弱的东西,能代表什么?
能代表一丝真正的、不带任何算计和目的的关怀吗?能代表这个神秘、沉默、背景成谜的转校生,对她有一丝真正的、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善意吗?
还是说,这包纸巾,也如同沈世昌那看似“解决麻烦”的举动一样,只是另一种形式的、更加隐晦的掌控和安抚?是打一巴掌之后,给的那颗微不足道的甜枣?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