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医连忙施针用药,忙出一头冷汗。待银针拔出时,榻上人终于轻咳一声,悠悠转醒。
明沅睁开眼,首先看见的是王太医松了口气的脸。然后,视线缓缓移向那道绛紫色的身影。
他站在窗边的光影交界处,雪光勾勒出清隽轮廓。没有看她,只垂眸看着窗棂上凝结的冰花,仿佛眼前一切与他无关。
“王太医……”明沅气若游丝,“可否……容我与裴相……单独说两句?”
王太医一愣,看向裴寂。
裴寂终于转过脸。
四目相对的刹那,明沅看清了他的眼睛——深潭般的墨色,不起波澜,却冷得慑人。那目光掠过她苍白的脸、散乱的鬓发,最后停在她攥着被角的、微微颤抖的手上。
“都退下。”他开口。
王太医如蒙大赦,拎着药箱快步退出。刘嬷嬷还想偷听,被裴寂淡淡一瞥,吓得连滚爬走。
房门轻掩,屋内只剩炭火噼啪声。
裴寂依然站在原处,没有靠近的意思:“沈姑娘要说的事,最好值得本相走这一趟。”
称呼是“沈姑娘”,不是“废后”,也不是“娘娘”。疏离而精准地划清了界限。
明沅撑着身子想坐起来,可似乎没什么力气,眼看就要倒向一边靠上冰凉的墙壁,一只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的手虚搭在了她的手臂上,待她坐稳便拿开了。她咳嗽几声,才轻轻开口:“裴相可知……当年先帝临终前,曾召我父亲密谈?”
裴寂眼神微凝。
“父亲那日回府,一夜未眠,在书房写了又烧,烧了又写。”明沅盯着他,“第二日,他告诉我……先帝留了一封亲笔遗诏,关乎大统正统,藏在……”
她忽然顿住,惨然一笑:“可我为什么要告诉裴相呢?告诉一个……眼睁睁看我沈家覆灭、看我沦落至此的……袖手旁观之人?”
话音未落,裴寂已一步上前。
他的动作极快,绛紫衣袍拂过榻边,带来一阵清冷的松雪气息。修长手指扼住了她的下颌,力道不重,却让她动弹不得。
“沈清辞。”他俯身,咫尺之间,墨色眼眸深不见底,“你以为,用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术,就能要挟本相?”
他的指尖冰凉,贴着肌肤传来寒意。明沅却笑了,眼里浮起水光:“裴相尽可以……当我胡说。只是那遗诏若落在有心人手里……不知裴相这辅政之位,还坐不坐得稳?”
空气骤然凝固。
裴寂盯着她看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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