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秋站在原地,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街角,才允许自己发抖。她抱紧怀里的孩子,深深吸了口气。
刚才那番对峙耗尽了她的勇气。现在,勇气退去,留下的是后怕和疲惫。
但她不后悔。有些话,早就该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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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周一上午十点,林晚秋准时来到基金会所在的写字楼。王主任已经在会议室等她,还有一个年轻的摄像师和一个女记者。
采访在布置好的房间里进行。背景是一面浅灰色的墙,灯光柔和,摄像机架在三脚架上,镜头对着沙发。林晚秋坐在沙发上,手里握着一杯温水。
“林女士,放轻松。”王主任坐在她对面,“我们就像聊聊天一样。如果你觉得哪个问题不想回答,随时可以说‘跳过’。我们会保护你的隐私,后期会做变声处理,脸部也会打马赛克。”
林晚秋点点头。她今天特意穿了件素色的毛衣,头发简单扎起来,脸上没有化妆——她不想掩饰自己的疲惫和伤痕,因为这些就是她故事的一部分。
女记者姓张,三十岁左右,说话很温和:“林女士,我们可以开始了吗?”
“可以。”
摄像机红灯亮起。张记者看了看提词卡,问出第一个问题:“林女士,你能描述一下,你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身处家暴婚姻,是什么时候吗?”
林晚秋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。她看着镜头,又像是看着镜头后的自己。
“结婚第二年。”她慢慢开口,“那天晚上,因为我做的菜咸了,他掀了桌子,然后打了我一耳光。那是第一次。当时我很震惊,不敢相信他会动手。他事后道歉,说是因为工作压力大,保证不会有下次。我信了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就有了第二次,第三次……次数越来越多,理由越来越荒谬。有时候是因为我没及时接电话,有时候是因为孩子哭闹吵到他休息,有时候根本不需要理由。”林晚秋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说别人的事,“每次打完,他都会道歉,会买礼物,会对我特别好。然后过一段时间,又会再来一次。”
“你尝试过寻求帮助吗?”
“试过。跟我妈说过,她让我忍,说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。跟朋友说过,她们劝我‘为了孩子’要维持家庭完整。甚至有一次,我去看过心理医生,但不敢说真正的原因,只说压力大,失眠。”林晚秋苦笑,“所有人都告诉我,要忍耐,要包容,要为了家庭牺牲。没有人告诉我,我可以反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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