狰狞的伤口逐渐露出新鲜的血肉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。当最后一块腐肉被剔除,军医几乎虚脱,用颤抖的手将早就备好的、灰白色带着刺鼻气味的“雪蟾生肌散”厚厚敷在创口上。
李大山再次剧烈地抽搐起来,喉咙里的嘶吼变成了破风箱般的喘息,脸上冷汗如雨,但那只手,始终没有松开。
林晚香也没有动,直到李大山紧绷的身体渐渐松弛下去,陷入一种更深沉的、近乎昏迷的沉睡,呼吸却比之前平稳了些许。
她这才慢慢抽回自己的手。掌心被李大山捏得一片青紫,传来清晰的刺痛。
“好生照料。”她对军医丢下这句话,转身走出了这方被腐臭和血腥笼罩的角落。
帐外,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,营地里燃起了星星点点的篝火。晚风带着凉意,吹散了身上沾染的浓重气味,却吹不散心头那沉甸甸的感觉。
刚才那一刻,她几乎完全是凭着谢停云残存的、对李大山这个老部下的记忆和某种属于军人的本能行事。她不知道那样做对不对,也不知道李大山能不能挺过来。她只是在赌,赌这具身体在士卒心中的威望,赌一线渺茫的生机。
原来,执掌生杀大权,并不只是快意恩仇,发号施令。它还意味着,在某些时刻,你必须代替别人,做出关乎生死的抉择,承受那份重量。
周岩跟在她身后,欲言又止。
“想说什么?”她没有回头,声音在暮色中显得有些缥缈。
“将军……方才,为何……”周岩斟酌着词句,“李头儿伤势太重,雪蟾散又那般凶险,军中已有传言,说他怕是……”
“所以,就该看着他烂死?”她停下脚步,转过身,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幽深,“周岩,你跟了我多久?”
周岩一怔,立刻挺直腰板:“回将军,自将军在朔方军任校尉时,末将便是亲兵,至今七年又四个月。”
“七年。”她重复了一遍,声音很轻,“你可曾见过,我谢停云丢下过任何一个还有一口气的兄弟?”
周岩身体一震,眼眶忽然有些发热,低下头:“末将……没有。”
“那就记住。”她重新迈开步子,朝着中军大帐的方向走去,“只要还有一口气,只要他自己没放弃,就别替他做决定。”
周岩重重应了一声:“是!”再抬头时,眼中已满是敬服。将军,还是那个将军。重伤之后,似乎更添了几分沉凝的气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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