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压得很低,“出城,三十里山路,看到一棵雷劈过的老槐树,往左拐,再走五里,有片瘴气林子,穿过去,半山腰上。道观塌了一半,里头……不太干净。”
“不太干净?”道士挑了挑眉。
“夜里,有怪声。”苏木说,“像人哭,又像风扯布。采药的说的。”
道士沉默了一下,点点头:“多谢。”
他转身要走,走出两步,又停住,没回头:“你指的路,我自会去验证。若你骗我,无非白走一趟。若你没骗我……”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字句,“这世道,庙里的菩萨未必有空听每个人哭。但山野破观,多一个人,少一个人,也没什么分别。”
说完,他迈步就走,步伐不快,但很稳,背脊挺直,橘猫在他肩头眯着眼,朝着西边城门方向。
苏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,又低头看看地上那块饼。他捡起饼,塞进怀里,贴着心口放着。饼还带着道士怀里的余温。
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,听着早市的喧闹声越来越响,闻着对街包子铺飘来的香气,看着巷子尽头那片狭窄的天空,灰白色的,没有云,也没有人飞过。
然后他转身,朝着另一个方向,快步走去。
他没有回城隍庙,而是穿过几条小巷,来到城墙根下一个狗洞前。这是去年冬天发现的,能通到城外一处乱葬岗,再从那里绕上西山的小路。洞口被杂草半掩着,他拨开草,钻了过去。
城外空气清冽,带着泥土和腐烂树叶的味道。苏木辨认了一下方向,朝着西边山林走去。
他原本没打算跟那道士一路。但老疤昨天踹断瘦猴肋骨时,看他的眼神不太对。这城里,他待不下去了。而西边,至少有条路。
山路崎岖,但他赤脚走惯了,反而比穿鞋更稳。清晨的露水打湿了草叶,也打湿了他的裤脚。他走得不快,但很稳,像一只熟悉山林的小兽。
走了约莫一个时辰,太阳升高了些,山雾渐渐散去。他远远看见前方山道上,那个灰色的身影,背着旧包袱,肩头一点橘黄,不疾不徐地走着。
苏木停下脚步,躲在一棵树后。他看着那身影转过山坳,消失不见。犹豫了一下,他换了个方向,钻进更密的林子。他记得有采药人踩出的小道,虽然绕远,但能避开那瘴气林。
他需要先活下去,再看别的。
又走了大半日,日头偏西时,苏木终于穿出密林,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片歪斜的废墟坐落在半山腰。比他记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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