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贡萨洛·阿尔梅达坐在大学图书馆的窗前,手中拿着一份从但泽传来的印刷品:菲利普二世在托马尔加冕的详细报道,附有仪式描述和官方评论。
七十三岁的老人手有些颤抖,不是因为寒冷,是因为文字中的内容。报道欢欣鼓舞地描述“伊比利亚的统一”、“天主教世界的强化”、“两个伟大民族的结合”。但贡萨洛读出了别的东西:葡萄牙贵族被迫效忠的勉强,仪式的精心设计以掩盖武力接管的事实,语言的微妙变化——葡萄牙被称为“王国”但实际成为西班牙的一个省份。
“教授,”雅各布轻声走进,看到老人手中的印刷品,“您已经看了一上午了。也许休息一下?”
贡萨洛摇头,放下纸张。“不,雅各布。我需要看,需要记住。这是我的责任:见证,记录,分析。”
“但这对您健康不好……”
“有些事比健康更重要。”贡萨洛站起来,关节发出轻微的响声。他走到书架前,取下一本厚重的笔记本——他正在编写的“葡萄牙衰亡史”手稿。
“您还在写这个项目?”雅各布问,“我以为您专注于‘被遗忘的航海者词典’。”
“两者相关,”贡萨洛翻开笔记本,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笔迹,“航海者的故事是葡萄牙崛起的原因,而衰亡史是结果。我想展示完整的循环:从敢于探索到沉迷征服,从连接到控制,从谦逊到傲慢。”
他指着一页:“看这里,我比较了恩里克王子和菲利普二世。恩里克在萨格里什建立航海学校时,聚集了阿拉伯、犹太、基督教学者,追求知识不问来源。菲利普在托马尔加冕时,强调‘纯正信仰’,排除异己,统一思想。两种不同的模式,导致了不同的结果。”
雅各布认真阅读。“但教授,葡萄牙的衰落真的只是思想封闭吗?没有经济、军事、地缘政治的因素?”
“当然有,”贡萨洛点头,“但思想是根源。当一个国家开始相信自己是唯一真理的持有者,开始用剑而不是用对话传播价值观,开始为了控制而牺牲连接——那它就走上了一条危险的道路。经济、军事问题只是这种思想模式的外在表现。”
他坐下,示意雅各布也坐下。“我父亲若昂常说:帝国最大的敌人不是外部的挑战者,是内部的傲慢。葡萄牙忘记了最初让它强大的东西:好奇心,适应性,愿意向他人学习。”
“那现在呢?葡萄牙被西班牙吞并,这种精神还能存活吗?”
贡萨洛沉默片刻,看向窗外。克拉科夫的天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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