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星星的人,是用星星做什么的人。葡萄牙曾用星星指引征服,但现在,也许可以用同样的星星指引回归——不是回归地理上的征服,是回归人性的连接,知识的分享,文明的对话。
远处,佛罗伦萨的灯火闪烁。在其中一个光点里,一个流亡的家庭在坚持,在连接,在等待。不是被动等待,是积极准备:准备书籍,准备思想,准备未来。
海洋永不停息,思想也是。航行继续,在不同的海洋上,以不同的船只,但朝向相似的星辰:自由,理解,尊严。
在1555年的秋夜,在流亡中,在家庭的环绕中,贡萨洛·阿尔梅达终于与自己和解:他不是失败者,是过渡者;不是终结,是桥梁——连接过去和未来,破碎和完整,帝国和可能的后帝国。
而桥梁,只要有人行走,就有意义。
四、新王与旧债
1557年六月,里斯本的王宫举行了三年内的第二场国王葬礼和第一场幼王加冕。若昂三世去世三年后,他六岁的儿子塞巴斯蒂昂正式加冕为葡萄牙第十七位国王。仪式空前奢华——或许是刻意展示力量,掩盖虚弱。
贝亚特里斯坦·阿尔梅达在萨格里什通过渔民网络得知这个消息时,正在教孩子们辨认海岸植物。她十八岁,已完全融入萨格里什的生活:皮肤被海风和阳光染成健康的橄榄色,双手因劳动而粗糙但灵巧,眼神清澈坚定。
“六岁的国王,”课后,她对马特乌斯说,两人在修补渔网,“摄政会是谁?”
“他祖母卡塔琳娜,还有叔祖父路易斯亲王,”马特乌斯熟练地打结,“但实际权力……大主教,贵族派系,还有那些从印度贸易发财的商人。”
“所以不会有改变。”
“短期不会有。但长期……”马特乌斯停顿,“六岁的国王会长大。他受谁教育,读什么书,相信什么……那可能改变一切。”
贝亚特里斯思考着。她想起父亲在信中提到的“石头缝里的草芽”——葡萄牙年轻一代中的不满声音。如果塞巴斯蒂昂国王是其中最大的“草芽”呢?如果他能在成长中接触不同的思想,看到不同的可能性呢?
但这想法太冒险,近乎幻想。现实的葡萄牙是:宗教裁判所权力达到顶峰,异端审判频繁;殖民地管理日益腐败和残酷;社会贫富分化严重;国库空虚但奢侈不减。
“我们该做什么?”她问,不是寻求答案,是开启讨论。
“继续我们做的,”马特乌斯说,“教学,记录,连接。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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