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试探
里斯本在十五岁少年眼中是一座迷宫。塔霍河畔的码头比萨格里什繁忙十倍,船只来自布里斯托尔、威尼斯、热那亚,水手说着各种语言。街道狭窄陡峭,两旁是三四层的石屋,晾衣绳横跨街道,上面飘着各种颜色的衣物。
阿尔梅达家族的宅邸位于上城区,是一栋有着摩尔风格拱窗的三层建筑。新任男爵阿方索·阿尔梅达二十岁,刚刚继承爵位,有着年轻人特有的不安和表现欲。
“堂弟,”阿方索在会客厅接见杜阿尔特,语气礼貌但保持距离,“你父亲的事我听说了很多。说实话,家族里对他……看法复杂。”
杜阿尔特按照母亲的教导,微微欠身。“我父亲常说,海水无法倒流,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。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如何航行。”
阿方索挑挑眉,似乎对这个回答感到意外。“听说你在萨格里什学习航海?那地方真的像传说中那么……古怪吗?有犹太天文学家,阿拉伯翻译,甚至女人参与研究?”
“知识像海水,男爵大人,它不在乎容器是什么形状,只在乎能否承载。”杜阿尔特引用母亲的话,“恩里克王子相信,要到达未知之地,需要所有能找到的智慧。”
这次会面后,阿方索安排杜阿尔特住在宅邸的客房里,但接下来的两周里,杜阿尔特很少见到这位堂兄。他在里斯本自由探索:去码头看船装卸货,去市场听商人讨价还价,去教堂听布道——也听人们在祷告后议论朝政、航海和王子的“疯狂计划”。
正是在圣多明戈教堂,他遇见了贝亚特里斯。
那是一个雨后的下午,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,在石板地上投下斑斓光影。杜阿尔特在教堂后殿看一幅新挂的祭坛画——描绘圣维森特殉道的场景,画家却巧妙地在背景里画了一艘卡拉维尔帆船。
“你也注意到船了?”一个女声从侧面传来。
杜阿尔特转过头。女孩大约十四岁,穿着深蓝色丝绸长裙,金色头发编成复杂的发辫,眼睛是罕见的灰绿色。她手里拿着一本祈祷书,但书签是一根羽毛笔。
“画得不太准确,”杜阿尔特下意识地说,“帆的受风角度不对,而且这个季节的地中海不会有这种云——”
他停住了,意识到自己在对一个陌生贵族小姐卖弄知识。但贝亚特里斯笑了,那笑容明亮而真诚。
“你是萨格里什来的,对不对?只有那里的人才会在教堂里评价画的航海准确性。”她走近一步,压低声音,“我是贝亚特里斯·门德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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