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晴推开茶艺教室的门时,走廊的风正从窗户灌进来,吹动了门边竹帘。她抬手扶了一下鱼骨辫松落的一缕发丝,走进去。阳光透过百叶窗斜照在长桌上,茶具整齐地摆放在青瓷托盘里,紫砂壶嘴朝外,六只小杯围成一圈。空气里有淡淡的焙茶香,像是刚开过火。
她把书包放在靠墙的储物柜旁,拉开拉链,取出自己的茶巾和随身携带的小锡罐。罐子是陈伯去年从徽州带回来的,外面刻着“明前龙井”四个字,其实装的是她自己调配的茶叶——三分茉莉、两分白毫银针、一分山楂片和半片晒干的樱花瓣。她没告诉任何人这个配方,连陈伯也不知道花瓣来自江南老宅那棵樱花树的最后一批落花。
她拧开盖子闻了一下,香气很淡,但能辨出那股熟悉的甜涩味。她想起昨天在花艺教室后墙挖出的塑料盒,病历本上的字迹在晨光下清晰得刺眼。她合上罐子,轻轻放在桌角。
教室另一头传来脚步声。周校长提着保温桶进来,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,袖口有些磨损。他把保温桶放在操作台旁,打开盖子,热气冒出来。“水烧好了,今天用的是山泉水,煮了三遍。”
苏晚晴点头。“谢谢校长。”
“你来得早。”周校长一边检查茶具摆放,一边说,“林婉清刚才在校门口买早餐,说马上到。”
苏晚晴没应声。她开始布席,铺茶巾,摆杯子。她的动作很稳,每一个步骤都像重复过千百次。这是她在瑞士寄宿学校学会的第一课:泡茶不是仪式,是控制。控制水温、时间、呼吸节奏。她记得第一次失败是在十一岁冬天,水温高了三度,茶汤发苦,老师让她整夜守着炉火重新练习。
周校长站在一旁看着。“你知道吗?这间教室是你祖父捐建的。他说茶道不在形,而在味觉的真实。”
苏晚晴的手顿了一下。她抬头。“他为什么这么说?”
“他说人最容易骗自己的,就是嘴。”周校长拿起紫砂壶,掂了掂,“你以为你在喝甜,其实可能是苦太久后的错觉。真正的味道,要等舌头清醒过来才尝得出。”
苏晚晴低头继续摆杯。她把第六只杯子转了个方向,杯柄朝右。这个动作她没学过,是昨晚梦里出现的。梦里她坐在一张长桌前,对面坐着一个背光的女人,手里也拿着一只这样的杯子。女人没说话,只是把茶推过来。她接过,喝了一口,醒来时舌尖还留着那种味道——不是苦,也不是甜,是某种沉下去的东西浮上来的感觉。
门外传来帆布鞋踩地的声音。林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