婉清推门进来,手里拎着两个纸袋,头发扎得比平时松了些,几缕卷发垂在耳侧。她左耳垂的朱砂痣在光线下显出来,像一点没擦掉的红墨水。
“给你带了粢饭团。”她把袋子放在桌上,“程野家店里的,加了油条和肉松。”
苏晚晴看了她一眼,接过袋子。“谢谢。”
林婉清脱下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,露出里面那件领口有点歪的白衬衫。她走到水槽边洗手,水流哗哗响。洗完,她甩了甩手,没拿毛巾。
“你挖完土以后就没睡好吧?”她忽然说。
苏晚晴正拆锡罐封口的手停住。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眼下有影子。”林婉清走回来,拉开椅子坐下,“而且你今天绑辫子的手法不一样。以前是顺时针绕三圈,今天是两圈半。”
苏晚晴没说话。她确实没睡好。凌晨四点醒来一次,梦见铁门后的敲击声变成了倒水声,淅淅沥沥,像茶漏滴最后一滴汤。她起身喝了杯温水,回到床上时看见腕间的樱花银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林婉清打开自己的茶具包,取出一只粗陶杯。杯子没有釉彩,边缘有些不规则的缺口,像是手工捏制后没修整完。她把它放在自己面前,又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布包,打开,是些碎茶叶混合着干草末。
“你也拼配?”苏晚晴问。
“嗯。”林婉清抓了一小撮放进茶荷,“都是别人不要的边角料。福利院厨房后面有个垃圾桶,每周三收废品的人会倒出来。我捡过几次,晒干了试试。”
苏晚晴看着她把茶叶投入壶中,注水。第一泡倒掉,第二泡才斟进杯里。她端起杯,吹了口气,喝了一口,眉头微皱。
“太涩?”苏晚晴问。
“不是。”林婉清摇头,“是有一股铁锈味。可能水有问题。”
周校长在一旁听见,走过来取了空壶,凑近闻了闻。“内壁有刮痕,可能是清洗时用了钢丝球。这种壶不适合泡嫩茶。”
林婉清放下杯子。“我知道它不好看。但它是我五岁那年,在庙会抽奖赢的。奖品本来是一只搪瓷缸,但他们只剩这个了。”
苏晚晴看着那只粗陶杯。缺口处有些发黑,像是被火燎过。她忽然想起病历本上那块焦边的布条,指甲盖大小,米白色。她伸手摸了摸袖口内侧藏着的布条复制品——昨晚用复印机缩小打印的版本,贴在皮肤上,像一道隐形的伤。
“我能尝一尝你的茶吗?”她问。
林婉清愣了一下,把杯子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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