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浪噬舟,渔村陷死局
民国六年的春末,风里还带着点残冬的寒,可微山湖漕沟渔港的水,却凉得像冰窖,透着一股子从骨髓里渗出来的阴冷。这地方本不该是这般光景。
漕沟渔港,依偎在浩渺无垠的微山湖畔,恰好处在京杭大运河一条古老支流的入湖口。千百年来,这里既是南北货船中转休憩的天然良港,更是无数渔民赖以为生的饭碗。每逢春夏之交,正是南来北往的鱼群洄游产卵的旺季,湖面上银鳞闪烁,万帆竞发。那时节,码头上挤得水泄不通,渔船归港时粗犷豪迈的号子声、鱼贩子此起彼伏的吆喝声、女人孩子的嬉笑声,能从黎明吵到日暮,汇成一曲喧闹而鲜活的生命交响。
空气中该是鲜鱼的腥气混着岸边酒馆飘来的劣质烧酒香,热热闹闹的,连风都带着股活泛劲儿,吹在人脸上,是咸湿的、充满希望的。然而,今年的春天,却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。那股活泛劲儿没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,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凌风后来听人说,这股死气沉沉的劲儿,是打半个月前开始的。起初,谁也没当回事。先是三艘结伴出海的老渔船,去了湖心深处那片素有“聚宝盆”之称的渔场。按理说,傍晚时分就能满载而归,可直到天黑透了,星斗满天,也没见半点船影。村里人心焦,派了壮丁划着小船出去寻。找了一整夜,只在一片暗礁密布的鬼门滩捡到几块破碎的船板,还有一件染了血、缠着水草的破旧渔网。人,却活不见人、死不见尸。
当时村里人还宽慰自己,微山湖大,风浪无常,渔船触礁沉没也是常有的事。老把头李老爹抽着旱烟,眯着眼望向波光粼粼的湖面,嘟囔道:“兴许是撞上‘龙吸水’了,那玩意儿神出鬼没,神仙也难防。”
可谁也没想到,这只是个开始,一个噩梦的序章。
没过三天,又有两艘渔船在同一片水域出事了。这一回,总算有个叫二柱子的后生活了下来。他被人从冰冷刺骨的湖水里捞上来时,浑身湿透,嘴唇乌青,眼神直勾勾地望着天空,瞳孔里没有一丝活人的光彩,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惊恐。他嘴里反复、机械地喊着两个词:“黑浪……水怪……”声音嘶哑,像是砂纸在摩擦。他的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,像是还在躲避什么看不见的可怕东西。
有人想凑近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,他却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,突然暴起,牙齿咬得咯吱作响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,猛地朝人扑去。要不是旁边几个汉子眼疾手快,死死将他按住,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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