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来的机会,不能浪费。
他捡起掉在一旁的手电筒和棍子,深吸几口带着铁锈和霉味的潮湿空气,强迫自己冷静。地下三层……培养舱A-07……毁了它。
他转身,面对着管道前方深不见底的黑暗。手电光柱刺破浓墨,照出管道光滑的内壁和前方无尽的、令人窒息的延伸。
走。
每一步都踩在没过脚踝的冰冷积水里,发出“哗啦”的轻响,在这绝对寂静中被放大成惊心的噪音。管道并非笔直,不时有岔路和向下倾斜的弯道。成天没有地图,只能凭着感觉和对“更深处”的模糊认知,选择那些坡度最陡、空气越发沉闷浑浊的方向。
越往下走,周围的温度似乎在微妙地升高,不是温暖,而是一种黏腻的、仿佛能渗透进骨髓的燥热。空气里那股甜腻的腐臭味越来越浓,混合着消毒水、臭氧和某种难以形容的、类似电子设备过载后的焦糊味。
而他的身体,开始出现异样。
首先是肩膀的伤口。原本在抑制剂作用下已经麻木的疼痛,重新苏醒过来,但不是之前那种撕裂或灼烧的痛感,而是一种……痒。深入骨髓的痒,像是有无数细小的、冰冷的虫子在皮肉下面,顺着血管和神经,缓慢地蠕动、钻探。
紧接着,是他的视觉。
最初只是眼角余光偶尔瞥见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——管道壁上,某块锈蚀的斑痕突然扭曲了一下,像水面的倒影被石子打散;前方黑暗中,似乎有极淡的、彩色的光晕一闪而过,像肥皂泡破裂的瞬间。
他以为是精神过度紧张导致的幻觉,用力眨眨眼,那些异象就消失了。
但随着他深入,这些“幻觉”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,持续时间也越来越长。手电光照射的管道内壁上,开始持续不断地浮现出极其细微的、颤动的波纹,像是隔着一层晃动的热浪看东西。光斑的边缘,会拖拽出淡淡的、彩虹般的色散尾迹。
最诡异的是,他偶尔能“看到”一些完全抽象的东西——不是实物,而是一根根纤细的、半透明的“线”。它们凭空出现在空气中,管道壁上,甚至穿透他的身体,彼此交织、缠绕、延伸向黑暗深处。这些“线”本身没有颜色,或者说,它们的“颜色”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、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状态,只有当他的注意力无意中聚焦时,才能用眼角余光勉强捕捉到它们颤抖的轮廓。
它们像神经,像电路,又像世界这张画布下,原本被隐藏起来的、支撑一切的经纬线。
成天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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