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欧的极夜,是陆知意从未想象过的深渊。
那是一场从云端坠入泥淖的自由落体。当陆知意踏下私人飞机的悬梯,最后一名跟随她的本家保镖在寒风中向她行了一个近乎诀别的礼,然后转身登机返航。那一刻,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身上那层名为“陆时砚之女”的金身,在北欧冻土的重压下崩裂粉碎的声音。
庄园的大门在身后沉重地合上,发出一种类似宿命的闷响。
没有迎接仪式的红地毯,没有温热的红茶,甚至没有一个称呼她为“小姐”的人。
“在这里,你没有名字,只有一个代号:107。那是你这学期在清算部的工位号。”
管家克劳斯的声音像是一块生锈的铁片,在冷风中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冷感。他冷冷地指了指走廊尽头一个散发着霉味的狭窄阁楼,“行李自己拎上去。如果你想找人代劳,旁支的规矩是:用你当天的口粮来换。”
陆知意提着沉重的行李箱,那双曾经只用来握画笔和修剪玫瑰的手,在粗糙的把手上勒出了深红的印记。她看着克劳斯毫无留恋的背影,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——陆时砚真的把她“分”给了这个残酷的世界。
在这个庞大的、冷酷的旁支家族眼中,她不是什么掌上明珠,而是一个被本家放弃、用来平衡政治利益的弃子,甚至是一个……昂贵的累赘。
现实给她的第一个下马威,是在次日清晨的战略会议上。
陆知意按照本家的习惯,提前五分钟到达了会议室。然而,当她试图坐在长桌末尾的位置时,一名旁支的高管直接用文件夹占住了那个位子,语气不屑地朝角落的一张摇摇欲坠的折叠椅努了努嘴:
“观察员坐那里。没有发言权,没有资料包。你的任务是把会议室的垃圾清理干净,并在会议结束后整理出三份不同语言的简报。如果你做不到,晚餐就不用去食堂了。”
那是陆知意这辈子经历过最漫长的两个小时。
会议室里,那些资历深厚、眼神阴鸷的男人在谈论着她听不懂的衍生品对冲和跨国税务规避。他们故意使用生涩的北欧土语夹杂着金融黑话,偶尔投向她的目光,充满了戏谑与审视。
她像一个透明的空气,坐在那个漏风的角落里,手心被冻得青紫。
散会后,没有人等她。她蹲在地上,一张张捡起那些散落的废纸,指尖被纸张边缘划破,沁出一颗血珠。
“本家的小公主,还没哭着给陆总打电话吗?”一名旁支子弟路过,故意踩住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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