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将军在上,受延规一拜。”钟延规把安理安在座上,深深拜下,“不是将军,延规如何能得善终?”
安理扶起钟延规:“刺史这些时要辛苦了,无事就在战船上练兵演阵,有事便来书房商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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淮南节度使府衙内,青砖地龙蒸腾着濡湿潮气,檀香混着兵甲铁锈味。杨渥帐下,一众文武。杨渥踞坐虎皮交椅,指尖摩挲着徐温密报上“四月十八”的墨迹。左列首位牙内指挥使张颢按剑而立,甲胄鳞片映着烛火;右排领班右衙都指挥使徐温垂目捻须,葛布袍襟沾着风尘。
幕僚们簇拥江淮舆图争执,吴语官话交错:“江州钟延规已有降心,何不招之,免动刀兵。”“安理之意,我等来攻,他们再降,劝止延规主动投靠,稍稍保全延规名声,实为两相其好。”“安理也是为他自己,以防洪州溺杀龙嗣。”“安理对外装作病重不起,于内暗中操控赣地时局,深不可测。”“安理初到,即以一人之力操弄三地局势,可见此人运筹之精妙不在子房之下,韬略之深厚亦不输孔明。我主应早收纳。”
“安理忠义,吾深爱之。无奈安理将军不肯将就,如之奈何?”杨渥说。
“不如对外散布安理已投靠我主消息,促使洪州溺杀龙嗣,以绝安理之念。”张颢说。
“不妥!须知安理能以微薄之力,携龙嗣千里南奔,种种危机色色磨难一路化解,此等机变与韧性,岂是池中之物?若龙嗣死,我等尽失人心不说,安理必转恨广陵。将安理逼入绝境,后果不堪设想!”陈璠站出来说。
“真若如此,安理将深恨我主,反操钟氏兄弟联手抗敌,于我大不利。”朱思勍说。
“前些时日,俞大娘有书来求,恳请我主勒钟匡时善待航船。杨俞两家世有交情,如今乱世更不可废。不如下书至洪州,令钟匡时不得伤害龙嗣为难航船,若敢冒天下之大不韪,当兴师问罪,城破之日,诛其九族。这人情给了俞大娘,也给了安理,便于日后收伏这二人。”范思从说。
“五月江汛将至,正宜舟师南下,一鼓作气全取赣地!赣北粮储可充军饷,岂能因安理缓兵之计错失良机?”徐温说。
“北面朱温虎视眈眈,若有来犯岂不是腹背受敌?不如招降钟延规,先取江州,徐图洪州。”陈璠说。
“此乃迂腐之见,实为杞人忧天。北地战事紧张,梁王自顾不暇。他现在篡唐要紧,只要我不干预其代唐而立,广陵可保无虞。再者,据我看来梁王心内于我友善。”徐温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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