湿热粘腻,是血!
“有刺客……速见……国公……卫公……信……”李业用最后的力气,从怀中掏出那个被血污浸透的粗布小包,塞进家仆手里,头一歪,昏死过去。
家仆大惊,不敢耽搁,背起李业,快步穿过寂静的后院,直奔内宅书房。他知道,老爷今夜,定在那里。
书房内,灯火通明。
程咬金并未睡下。他穿着常服,面前摊着一本兵书,却半晌未翻一页。粗豪的脸上,眉头紧锁,布满阴云。
长安城近来的气氛,太不对劲了。太子称病不朝多日,实则在东宫频繁召见大臣。长孙无忌出入宫禁,调动宿卫的动作,虽然隐秘,却瞒不过他这老行伍。
魏王李泰闭门谢客,安静得反常。朝中流言四起,说什么的都有。最关键的是,前线大败、陛下被擒的消息,虽然被严密封锁,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,各种骇人听闻的版本,早已在私下流传。
程咬金心里跟明镜似的。他经历过玄武门,太清楚这种时候,暗地里会涌动着怎样的漩涡。只是,没有确切消息,他不能,也不敢轻举妄动。手中的兵权,如今成了烫手山芋。
“国公爷!国公爷!”门外传来心腹管家急促的低声呼唤。
程咬金霍然起身:“进来!”
门被推开,管家和那名背着一人的家仆闪身而入,浓重的血腥味和恶臭瞬间弥漫开来。
“怎么回事?”程咬金目光如电,落在昏迷的李业身上,又迅速看向家仆手中那个染血的布包。
“老爷,此人从后门来,对上了暗号,说是陇西故人,送来此物,说完就昏了。他伤得很重!”家仆快速禀报。
陇西?程咬金心头一跳,两步上前,接过那布包。入手沉甸甸,带着浓重的血腥和汗渍。他飞快打开,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那半块冰冷的、熟悉的兵符!
程咬金的瞳孔骤然收缩!这是……陛下的贴身兵符!怎么会在此人身上?李靖?一定是李靖!
他强压心中惊涛,小心拿起兵符,下面是一张折得很小、被血污浸透大半的信笺。他屏住呼吸,小心展开。
信纸脆弱,墨迹被血污晕开一些,但那力透纸背的熟悉字迹,依旧清晰可辨——
【圣躬安,在幽,勿信流言,稳长安。】
短短十二个字,如同十二道惊雷,在程咬金脑海中炸响!
圣躬安!在幽!勿信流言!稳长安!
每一个字,都重若千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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