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驾北行,已过数日。
宽阔平整的官道上,车马辚辚,旌旗如林。队伍绵延数里,秩序井然,透着新朝的气象。
李世民坐在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里,手脚未加镣铐,但车外是四名目不斜视、气息沉凝的玄甲军士。名为护送,实为看守。
马车跟在庞大的仪仗队后方,既不显眼,也逃不掉。
透过微微掀开的车帘缝隙,李世民沉默地观察着沿途的一切。他面色依旧有些苍白,但眼神已恢复了锐利,如同蛰伏的鹰。
他看到了道路的平整。这绝非仓促修成,而是用了心,下了力。路基坚实,路面平整,可容数车并行。这需要大量的民夫和钱粮。
“劳民伤财,沽名钓誉。”他心中冷哼。如此工程,必是横征暴敛而来,只为这杨恪小儿还都摆排场。
他看到了道旁每隔一段距离就设立的驿亭。有士卒驻守,也有平民歇脚。亭旁甚至有水井,有简单的粥棚,热气腾腾。
“故作姿态,收买人心罢了。”他不屑。这等小恩小惠,他当年也用过,不足为奇。
车队进入一处较大的集镇。时值午后,集市未散,人声隐隐传来。
李世民凝神看去。街道两旁店铺还算整齐,行人不算太多,但脸上……似乎并无菜色。衣着虽不华丽,却也干净整齐。
更让他皱眉的是,他看到了几个明显是胡人打扮的商贩,正与汉人店主讨价还价,神情自然。旁边巡逻的士兵经过,也未多看他们一眼。
汉胡杂处,竟如此相安无事?在他治下,虽也提倡“华夷一家”,但边地州县,汉胡之间仍有隔阂。这杨恪小儿,用了什么手段?
队伍未在集镇停留,继续前行。出了集镇,便是田野。深秋时节,田亩中庄稼早已收割,只剩枯黄秸秆。但田垄整齐,沟渠纵横,显然经过修缮。
一些农夫在田中忙碌,或翻土,或积肥,为来年春耕作准备。看到庞大威严的銮驾经过,他们停下手中活计,远远望向这边。
李世民仔细观察他们的神情。没有想象中的恐惧、麻木,或刻意逢迎的跪拜。那些农夫的脸上,多是好奇,还有一些……似乎是敬畏?
不,不全是敬畏。那眼神,更像是在看某种希望,某种倚仗。这让他心中极不舒服。
他想起自己当年平定天下,还师长安时,百姓箪食壶浆,夹道欢迎。那眼神里,是感激,是对太平的渴望。而这里……
这时,路边出现了一座新建的村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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