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家?”
昭炎帝语气似有嘲弄。
也是,住在紫禁城这么久,不是家也是了。
温棉听得直想骂爹。
「这祖宗怎么听上去有点伤春悲秋的意思?当皇帝的富有四海,他还难过上了。
矫情。
把他丢进雪里,穿单层儿不说还要伺候人,看他还矫情不矫情了。」
昭炎帝看着她的眼睛,把她心里那些大不敬的话听了个十成十。
他哼了一声。
她怎么懂得身边全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之人的感受?
她怎么懂得家人不是家人,真情全是假意的感受?
小小宫女,她懂什么。
昭炎帝道:“普通人家虽茅檐草舍,但家人真心相待,享天伦之乐,天家虽富贵至极,然……”
他停了下来。
接下来的话不是温棉能听的。
其实前面这句话也不该说给一个宫女听。
究竟是他多言了。
昭炎帝刚想说回宫,却听见温棉道:“太后小主们关爱万岁之处,与草民之家又有何异,天下父母家人亲爱亲热,都是一样的。”
「一个皇帝还纠结人家有没有真心待你?有大病。」
昭炎帝眉头一竖,就要叫人把这个胆子大得能捅破天的宫女拖下去。
温棉继续恭敬地低头,心里不断腹诽。
「谁能对着一个随时取走自己性命的人交付真心?再说了,真心需得真心换,当皇帝的哪有心?
凡事论迹不论心,宫里谁不是把皇帝顶在眼巴前伺候,结果他不仅要人家的劳动力,还要人的心。
太可怕了,这就是中年老登的矫情世界吗?」
昭炎帝没听懂“老登”是什么意思,但不妨碍他气得咬紧牙关,脸颊上涌起一片红。
他高声道:“来人!”
温棉打了个激灵,愈发肃了下来:“奴才在!”
「要回去了吗?太好了,火盆热水汤婆子暖被窝,我来了。」
昭炎帝本想叫太监侍卫来,把这丫头拖下去,狠狠打上五十大板。
结果她响亮地应了一声,倒叫他登时又是气又是笑,十停火气消了个五六停。
天下竟还有这般不敬君父的人,她的胆子真是比牛还大。
偏生还来到他面前,又偏生只是在心里嘀咕几句。
叫他骂也不好骂,罚也不好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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