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寝宫里,灯火已经重新点亮。
不是三盏,是九盏——九盏长明灯,摆在铁寒的遗体周围。烛火跳跃,把那张蜡黄的脸照得忽明忽暗,像是还活着,像是在呼吸。
棺椁已经准备好了。
玄铁棺椁,和独孤烈那具一模一样。棺盖开着,铁寒躺在里面,穿着崭新的侯爵礼服——那是独孤白临时让人赶制的,用的是最好的黑绸,绣着银色的山形纹。
他看起来很安详。
眼睛闭着,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像是睡着了,像是做着一个好梦。只是脸色太黄,黄得像蜡,黄得不像活人。
独孤玄走到棺椁前。
他站在那里,看了很久。从铁寒的脸,看到他的手,看到那只空荡荡的左袖,看到那身崭新的礼服,看到棺椁上精美的雕花。
然后他伸出手,轻轻抚过铁寒的脸。
很轻,很轻,像怕惊醒他。
“铁叔。”他开口,声音很轻,轻得像耳语,“我回来了。”
铁寒没有回应。
永远都不会回应了。
“莲花……我带回来了。”独孤玄继续说,像是在跟一个睡着的人聊天,“可惜……没用上。你等了我那么久,我还是……回来晚了。”
他的声音开始颤抖。
但他咬着牙,死死咬着,不让那颤抖溢出来:
“不过没关系。铁叔,你等着。那些害你的人,那些藏在暗处的鬼,我会一个一个揪出来,一个一个送下去给你赔罪。”
他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像是要把所有的痛苦都吸进肺里,然后狠狠碾碎:
“我发誓。”
三个字。
重得像山,冷得像铁。
然后他收回手,转身,看向独孤白。
“小弟。”他说,声音恢复了平静,“铁叔的后事,按侯爵之礼办,我没意见。但有一件事,我要做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我要守灵。”独孤玄一字一顿地说,“守满七天七夜。这七天,谁也别来劝我。”
独孤白看着他,看着那双死寂的、冰冷的眼睛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点点头:
“好。”
“还有,”独孤玄顿了顿,目光扫过寝宫里的每一个人,扫过陈悬壶,扫过独孤青,最后落回独孤白脸上,“铁叔临终前,说了什么?”
独孤白沉默了片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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