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小桐没立刻回答。她想起父亲曾教过她一种极简单的暗记法子,是行商途中临时记账所用,以横划代表数字,以点代表特殊的货物或事项。她尝试着用手指顺着那些刮痕比划。
一、二、三……五道稍长的刮痕。间隔。又是两道短的。再间隔。一个墨点。接着是四道更浅的刮痕……
不对,不完全是数字。她蹙眉沉思,目光落在那些墨点上。忽然,她想起陈守拙提过的,已故王主事与沈半城的旧事。王主事……漕务稽核司……私刻官印……
一个模糊的念头,像水底的泡泡,缓缓浮起。
“孟叔,”她抬起头,眼神亮得惊人,“您还记得,父亲可曾提过,他与漕务稽核司那位王主事,除了公事,可有私交?比如……王主事是否有什么特别的喜好,或者,他们之间是否用过旁人不知的法子传递消息?”
孟广川努力回想,半晌,迟疑道:“老爷好像……提过一句,王主事雅好金石,尤其喜欢收集前朝的铜印拓片。至于传递消息……老爷做事谨慎,若真有紧要事,恐怕不会假手他人。”
拓片……印……
于小桐的目光,猛地钉在那张纸上。那些刮痕的走向,深浅,排列……若这不是代表数字的划记,而是模仿某种印章边缘的纹路,或是拓印时刻意留下的、代表特定信息的暗记呢?那几个墨点,或许就是定位的关键?
父亲留下这张纸,不是因为上面写了什么,而是这纸本身,就是一张“图样”?一张指向某个真实印章,或者某份关键拓片的“图样”?
她的手微微发抖。如果猜测是真的,那么这张纸的价值,或许远超那张盖着双印的空白纸。那是沈半城伪造的“陷阱”,而这张,可能是父亲留下的、能戳破伪造的“钥匙”!
“姑娘?”孟广川见她神色变幻,不由出声。
于小桐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线索有了方向,但还不够清晰。她需要印证,需要找到与这“图样”对应的实物。而能接触到王主事遗物,或者知晓内情的……
她忽然想起一个人。那个始终藏在迷雾后的——吴先生。
“孟叔,”她迅速将纸小心折好,贴身收起,“您再辛苦一趟,想办法,务必低调,去打听一下那位吴先生的下落。不要直接找,就问熙宁四五年间,在漕务稽核司附近赁屋居住、南方口音、可能替人做过账的落第书生,后来去了何处。尤其是……他离开汴京前,可曾与什么人接触,或者,留下过什么东西。”
孟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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