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楼里的空气凝住了片刻。
张掌柜捏着那张印有云锦庄暗记的纸片,指节有些发白。他看看于小桐,又看看桌上其他人,喉结动了动:“于姑娘,这……写了之后,万一漏出去——”
“纸是云锦庄的纸。”于小桐声音不高,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楚,“暗记也是云锦庄的暗记。若真漏出去,追查起来,第一个被怀疑的是我,不是诸位。”
坐在角落的李娘子轻轻“啊”了一声,随即掩住嘴。她铺子小,去年因不肯按庆丰号定的价进货,被卡了三次漕关查验,最后那批湖丝生生捂出了霉点。
陈守拙端起茶碗,吹了吹浮沫,没喝。“于姑娘这是把身家押上了。”他放下碗,碗底碰着桌面,发出轻响,“可你想过没有,沈半城若知道你在串联,下一步会怎么做?”
“他会查。”于小桐迎上陈守拙的目光,“但他要先确定,我们是不是真拧成了一股绳。在确定之前,他不会贸然对所有人动手——那会逼得更多人倒向我们。”
“可若他确定了呢?”
“那我们就该让他确定不了。”于小桐从袖中又取出几张裁好的纸,这次是空白的,“今日之后,诸位照常做生意,该去庆丰号进货的还去,该交行会例钱的还交。但私下里,我们可以用这些纸传递消息。进货价高了,写在纸上,传给下家;哪家铺子被多收了税,也记下来,互相通个气。不署名,不落款,只记事实。”
张掌柜眼睛亮了:“这法子……像货郎传信!”
“不止。”于小桐将纸推过去,“我们还可以约定暗号。比如,若某家突然被漕关卡了货,就在铺子门口挂一盏黄灯笼;若被税吏找麻烦,就在柜台左角摆三匹蓝布。看见的,能帮就暗中搭把手,帮不了的,至少知道风向变了。”
茶楼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。有人点头,有人皱眉,还有人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,盘算什么。
陈守拙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问:“于姑娘,你父亲留下的那张空白纸,你亮给沈半城看了,对吧?”
于小桐点头。
“那纸上的双印,是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就怪了。”陈守拙身子往前倾了倾,声音压得更低,“漕务稽核司的印,寻常商号根本沾不上边。庆丰号能拿到盖着那印的空白文书,只有两种可能:要么,他们与稽核司里某位实权人物交情极深;要么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那印根本就是私刻的。”
茶楼里静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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