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一便是湖丝受潮折价却无纠纷记录。如今既有漕帮兄弟提及当年经手人尚在,可否请大人做主,召来一问?若当年货物确有损毁,云锦庄为何不索赔?庆丰号又为何不追责?这不合常理之处,或许正是账目不清的关窍。”
她这话说得巧妙,看似在追问旧事,实则把球踢回了沈东家脚下——你不是要三方对质吗?好啊,先从你这儿开始对。
沈东家放下茶碗,瓷底碰在桌面上,发出清脆的一声。“陈年旧事,伙计换了几茬,哪里还找得到当初经手的人?”他看向漕帮汉子,“倒是漕帮的兄弟,既然说得如此笃定,不如现在就请那两位脚夫过来,咱们当场问问?”
汉子挠了挠头:“这个嘛……人是在码头上,可今日当不当值,得去寻。三爷说了,只要税课司需要,随时可以去找。”他话锋一转,“不过沈东家,您仓里那二十匹湖丝,放了四五年没动过吧?咱们漕帮的规矩,货主不提货,仓租可是年年累着的。您这账……结清了吗?”
堂屋里空气一滞。
刘掌柜站在沈东家身后,脸色已经有些发白。于小桐看见沈东家眼角细微地抽动了一下——那是极快的反应,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“仓租自然是结清的。”沈东家淡淡道,“庆丰号与漕帮多年往来,这点规矩还是懂的。”
“结清了就好,结清了就好。”汉子笑得见牙不见眼,“那底档就更没问题了,什么时候对账,咱们随时恭候。”
赵德禄终于清了清嗓子。
“今日核查,本是为厘清云锦庄熙宁四年秋湖丝税引之事。”他声音恢复了官腔特有的平板,“既然各方说辞不一,且有漕帮底档、人证可供核验,此事便不宜仓促定论。”他看向于小桐,“于氏,你方才所言账目疑点,本官已记录在案。三日期限未过,你既提出尚有线索可查,本官便予你时间——三日内,备齐所有相关契书、单据,并寻得可供质证之人。三日后巳时,仍在云锦庄,本官会同漕帮、庆丰号,三方对质,当场验货核账。”
他站起身,书办连忙收拾纸笔。
“届时若仍无法厘清,”赵德禄目光扫过堂内众人,最后落在沈东家脸上,“税课司自当依律呈报上峰,请开封府介入勘查。私贩逃税乃重罪,涉及银钱、货物、账目不清者,一律按律追究。”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,既给了自己台阶,又把压力均匀地摊到了每个人头上。
沈东家也站了起来,脸上重新浮起那种客套的笑:“赵大人明察秋毫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