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字。所有的线头,都隐隐指向父亲病倒前那两年,指向那批神秘的、税引“特别”的湖丝。
孟广川在一旁低声开口:“东家,赵德禄提前来这一趟,是敲打,也是试探。他恐怕已经知道您去码头了。”
“他知道也好。”于小桐走到窗边,看着院子里那棵叶子开始泛黄的石榴树,“至少说明,我们摸的方向没错。那批货,那张引单,就是关键。”她转过身,目光落在母亲惊惶未定的脸上,又看向孟广川,“孟师傅,劳您再去一趟崔三娘那里。两件事:第一,问问她,孙府那边到底卡在哪儿,有没有可能让我们当面去解释,或者……让他们的人来看货。第二,”她顿了顿,“打听一下,税课司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,尤其是关于查验旧年商货税引的。”
孟广川点头应下,没有多问,转身便走。
周氏等到孟广川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,才急急抓住女儿的袖子:“桐儿,你还让孟师傅去打听税课司?万一、万一被那边知道……”
“娘,躲不掉的。”于小桐反手握住母亲冰凉的手指,那粗糙的触感让她心里一酸,“赵德禄已经划下道了。三天后,要么我们拿出东西证明清白,要么……云锦庄就真的完了。现在怕也没用,只能往前闯。”她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斩断退路的决绝,“爹当年留下这个烂摊子,里头不知掺了多少人的算计。我们越是怕,那些人就越敢伸手。”
周氏看着女儿清亮却布满血丝的眼睛,那里面有一种她陌生的、近乎锋利的东西。她想起丈夫病重时反复念叨的“账要清,心要明”,又想起这几个月来的担惊受怕,最终只是长长叹了口气,松开了手:“你……你心里有数就好。娘帮不上大忙,但绝不拖你后腿。”
于小桐鼻子一酸,用力点了点头。
接下来的半天,于小桐强迫自己静下心来,重新梳理手头所有的线索和账目。父亲留下的手札、母亲回忆的只言片语、吴先生留下的钥匙和匿名信、于守业吐露的“打点”、沈东家暧昧不明的态度、漕三爷透露的货物信息、赵德禄索要的验引单……像一堆散乱的算珠,在她脑海里碰撞、排列。
她隐约感到,所有这些事的核心,就是那批熙宁四年秋的湖丝。父亲通过“夹带”从庆丰号的大份里勾出一些,付了钱,货却没提干净。这批货的税引“特别”,所以被税课司盯着。沈东家扣着货不提,或许不止是为了拿捏父亲,更可能是因为这批货本身有问题,他也在观望,甚至……在利用这批货做别的文章?
而吴先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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