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八八年二月十日。
深夜的文京区,小雨中夹着细雪。
庭院里的惊鹿被冻住了,不再发出声响。整座宅邸蛰伏在黑暗中,只有偏厅透出一线昏黄的烛光。
拉门无声地滑开。
管家藤田并没有进去,只是侧身站在廊下,对着那个浑身散发着寒气的男人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堂岛严迈过门槛。
他穿着一件磨损严重的M65军用夹克,脚上的军靴沾着横滨码头的黑泥。但在踏上玄关的那一秒,他停下了动作。
他弯下腰,解开鞋带,将那双脏鞋整整齐齐地摆放在角落里,鞋尖朝外,两只鞋之间的距离精确得像是用尺子量过。
随后,他赤着脚走进房间。
每一步的跨度完全一致,脊背挺直如枪,双手自然下垂,中指紧贴裤缝。那种刻进骨髓里的军人仪态,与他身上那股落魄的苦力气息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割裂感。
房间中央,皋月跪坐在主位上。
她穿着深紫色的丝绸家居服,手里拿着一把用来拆信的银质小刀,刀尖轻轻抵在桌面上。
堂岛严走到她面前三米处,立正,并没有鞠躬,也没有下跪。
他用那双死寂的眼睛审视着眼前这个未成年的女孩。
“前陆上自卫队第一空挺团,一等陆尉,堂岛严。”
皋月的声音打破了沉默。她并没有看手边的资料,而是盯着堂岛严的眼睛。
“因为在日美联合演习的庆功宴上,打断了直属长官的三根肋骨,被惩戒免职。”
堂岛严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,仿佛听着别人的故事。
“听说你有洁癖?”
皋月转动着手中的小刀,刀锋折射出一道寒光。
“不。”
堂岛严的声音沙哑。
“我只是讨厌脏东西。”
“那个长官很脏?”
“他喝醉了,趴在美军顾问的靴子上,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。”堂岛严陈述着事实,语气平淡得可怕,“那是日本军人的耻辱。他在破坏军队的威严,在践踏秩序。”
“所以你动手了。”
“修正错误,是军人的本能。”
“哪怕代价是被剥夺军衔,像个废人一样在码头扛包?”
堂岛严沉默了片刻。
他的目光微微下垂,落在那尘埃不染的榻榻米上。
“在充满猪猡的军队里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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