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火车驶过铁轨的轰鸣。明天是周六。明晚九点,东郊废弃机修厂。
他知道自己正在走向一个危险的边界。但有些路,一旦看到了,就无法假装它不存在。尤其是当身后已是悬崖,无路可退的时候。
第二天,聂枫像往常一样起床,给母亲熬药,做早饭,收拾屋子。他的动作有些慢,但异常沉稳。母亲的气色似乎比前几日更差了些,咳嗽时,佝偻的背脊像风中残烛,颤抖得厉害。聂枫看在眼里,痛在心上,但脸上没有露出分毫,只是将药吹凉,小心地递到母亲嘴边,轻声说:“妈,喝了药,好好休息。我下午出去一趟,买点东西,很快回来。”
母亲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会儿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,费力地挤出一个笑容:“路上小心,早点回来。”
“嗯。”聂枫应了一声,垂下眼帘,不敢看母亲的眼睛。
整个白天,他都在为晚上的“侦察”做准备。他找出一件父亲留下的、洗得发白、有些宽大的旧工装外套,一顶同样陈旧的、帽檐可以压低的鸭舌帽,还有一条灰扑扑的围巾。他需要改变自己的形象,尽可能不引人注目。他甚至对着家里那块残缺不全的镜子,练习了一下微微驼背、改变走路姿态的样子——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个学生。
傍晚,陪母亲吃完简单的晚饭,看着母亲服下药睡下后,聂枫换上那身“伪装”,将鸭舌帽压低,围巾遮住下巴,悄悄出了门。他没有走柳枝巷正门,而是从后面一条堆满垃圾的、罕有人至的小巷绕了出去。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,深秋的夜晚寒意刺骨,街道上行人稀少。昏黄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又缩短,变幻不定,如同他此刻的心绪。
他没有坐车,选择了步行。东郊距离柳枝巷所在的城西,几乎横跨了整个城区。他需要时间,让剧烈的心跳慢慢平复,也需要时间,最后一次审视自己的决定。
一个多小时后,当他接近东郊那片荒芜的工业区时,天色已如墨染。远离了城区的灯火,这里显得格外空旷和黑暗。残破的厂房轮廓在夜色中如同蹲伏的巨兽,远处零星几点灯火,更衬托出此地的荒凉。寒风毫无遮挡地刮过,卷起地上的沙土和枯叶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按照之前打听到的方位,聂枫找到了那条通往废弃机修厂的小路。那是一条坑洼不平的土路,两旁是半人高的荒草和堆积如山的建筑垃圾。路上没有路灯,只有惨淡的月光,勉强勾勒出道路的轮廓。越往里走,空气似乎都变得不同,隐隐传来一种混杂着机油、铁锈、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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