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年前。
泣帆之变如一场猝不及防的海啸,从官衙到街巷,人人自危,家家闭户。就在这场风波的第三日,徐恭仍下落不明,徐家却突然将八岁的徐妙雪匆匆送至程家暂住。
小姑娘悄悄拽着程开绶的袖子说:“家里来了个客人,阿娘一见她,脸都白了,忙不迭把我送出来。”
两个孩子凑在一块儿,猜来猜去也猜不透那女子的来历。直到程家主母贾氏从外头带回一张通缉令,上头绘着一名女子的画像,说官府正在追缉陈三复之女海婴。街头流言早已将她传得如同杀人不眨眼的罗刹,说她逃上岸就是为了复仇作乱的。
徐妙雪一瞧画像,顿时慌了——这不正是家里那位客人?
她拔腿就往家跑,可推开门,宅中空寂无人。所有可怕的猜想在她八岁的脑海里翻涌——人们口中的“坏人”,官府缉拿的“要犯”,还有父母兄长不见踪影的宅子……那时的她尚分不清流言与真相,只知官府代表着天理王法。
她决定报官。
她却又多了个心眼,怕自己是个小孩人微言轻,便怂恿同村一个汉子去衙门递话,只说海婴逃至徐家,挟持了徐家母子。
徐妙雪还不知道,自己的自作主张,给全家带来了灭顶之灾。
彼时兄长徐容平前脚刚去翁介夫家里,翁介夫就丢了那份《夜巡簿》,翁介夫正有些怀疑徐容平呢,结果就有人送上门来,证实了海婴与徐家有勾结。
翁介夫自然要立刻斩草除根。
其实那天下午,徐家母子已悄悄将海婴送至一处稳妥的藏身地。按照海婴的交待,他们本要携着那份紧要的证据,去寻裴家老爷,彼时宁波府上下,或也只这一位曾是陈三复旧友的官员尚可托付。
谁料归家之时,等待他们的并非喘息之机,而是翁介夫派来的绝杀。
杀手撞门的闷响已从前院传来。
徐容平用尽力气将后院门用压井石死死抵住,转身将一卷以油布裹紧的《夜巡簿》塞进徐妙雪怀中:“把这个藏好,藏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。然后去程家……最近都不要回来。若往后有机会,将这东西交给城里裴家的老爷文渊。”
徐妙雪连一声“阿兄”都未能唤出口,便被推向角门。
身后是越来越重的砸门声、刀刃出鞘的锐响,还有骤然腾起的火光——八岁的她还不明白,那火光吞噬的是什么。
她依言将油布卷藏到一处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地方,跌跌撞撞地回了程家。半夜程开绶经不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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