鸣鸟叫。
待琴山捧着玄色衣袍归来时,裴叔夜已敛尽所有情绪。新袍妥帖地掩去渗血的伤口,马车再度驶动,朝着城郊清露居笃笃行去。
……
“翁大人,那样东西,晚辈已经拿到了。”
清露居是裴叔夜与翁介夫密会之处,隐在城郊竹海深处,侍者寥寥,悄步行走,唯闻风过竹梢的沙沙声和隐在其中的谈话声。
当日徐妙雪在牢中见完秀才,突然跑回自家租屋的古怪举动,不止裴叔夜一人知情,翁介夫自然也得到了消息,但下手比之裴叔夜慢了半拍。
裴叔夜先发制人,将一方铁匣轻置于案几之上,只是微笑地看向翁介夫,也不做过多介绍。
“匣子里装的……可是什么趣物?”翁介夫的目光饶有兴致地停留在铁匣子上。
“大人过往的手笔,都在这里留着墨迹呢。”裴叔夜指尖轻点匣面,唇边噙着恰到好处的谦逊。
翁介夫面不改色地笑着。
他认为这是一种泰然自若,实则这般故作镇定的姿态反倒露了怯。
他若真是久居上位的强者,早该被这后生三番两次的僭越激怒。可他终究不是,纵然官阶压过对方,骨子里仍是那个用权势伪装自己的弱者。面对真正的锋芒,他本能地选择避让。
“年岁大了,许多旧事都记不真切了。”翁介夫垂眸吹开茶沫,话里话外都藏着试探。
翁介夫不能去打开这只匣子,许多事必须藏在那层窗户纸之后,一旦戳破,便是撕破了脸。他如今已是箭在弦上,扳倒四明公的事不得不倚仗裴叔夜开路。但他又不能全然被裴叔夜牵着鼻子走,万一他只是使诈呢?他要知道,这匣子里的东西究竟关乎什么。
裴叔夜垂眸,执壶蓄水,蒸腾的水汽模糊了他思索的面容。
来时,他临时决定说一些计划之外的话,可话真到了嘴边,竟有种面对行刑的错觉。
他的话便决定了翁介夫会回答什么,而他知道……这里还有第三个人的耳朵在偷听。
他非常清楚,有些话一旦起头,后果便不可控了。
茶水清泠,一盏注满,到了必须要开口的时候了。
“泣帆之变自是四明公贪念所致,与大人何干?”裴叔夜微笑着将茶盏递过去,语气温淡,“只是大人也太不小心了一些,纵然徐家是不起眼的小人物,您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就好了,怎么还亲自动手了呢?”
茶盏与托碟相碰,发出清脆一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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