浓雾被海风缓缓撩开一角,一座孤岛渐渐显露轮廓。岛上林木葱郁,藤蔓纠缠,成群的海鸟绕着崖壁盘旋鸣叫,更添几分荒寂。
徐妙雪与裴叔夜二人下舟登岛,脚下是经年堆积的腐叶,绵软湿滑。他们在葳蕤草木间艰难穿行,仔细搜寻着人类活动的痕迹——无论是断壁残垣、熄灭的篝火,还是被踩出的小径。然而绕岛半周,目之所及唯有疯长的野蕨、缠树的古藤,与礁石上密密麻麻的牡蛎壳。除了风声、浪声与鸟鸣,再无半点人声。
暮色四合,海风陡然转烈,呼啸着穿过礁岩缝隙,发出饿狼般的嗥叫。眼见无法继续搜寻,二人只得就近寻了一处背风的岩洞暂避。
他们全程无言,配合得却默契极了,一个捡柴一个生火,一个摘果一个打水,不过半柱香的功夫,原本阴冷的石洞竟被收拾得有了几分烟火气。
腹中稍安,洞外已是墨海翻腾。两人隔着跳动的火光对坐,噼啪的柴爆声更衬得洞内死寂,而他们就这般枯坐着,任夜色将最后一点声响也吞噬殆尽。
徐妙雪自以为藏得很好。
她偶尔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掠过裴叔夜的侧脸,再迅速收回,她觉得他不知道。因为她每次望向他时,他的神色总是八风不动,从未与她的视线有过片刻交汇。
她其实一路都不太自在,沉默让她浑身刺挠。
她本来就不是个能耐得住寂静的人。看见远处海浪里跃起的鲸鱼尾鳍,目睹海鸟俯冲入水叼走银亮的鱼,发现岛上形态诡谲的怪树,甚至那些似是而非、可能指向人烟的痕迹……每一次,她几乎都要脱口而出,想与他分享,想听听他的见解,就连此刻一无所获的沮丧,若是能说出口,或许也不会这般沉甸甸地压在心头。
可裴叔夜本就是寡言的人。他不言语时,周身便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,疏离而冷硬。他们之间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,时刻地提醒着她,他们早已不是能随意闲谈的关系了。
但此刻,徐妙雪还是忍不住开口了。
即便这段时间,她用愤怒、忙碌等等饱满的情绪伪装自己,可她依然觉得很困惑。
她完全抓不到头绪,明明在此之前,他们一起经历过大风大浪,彼此付出了信任,但怎么突然……就结束了?
“裴叔夜,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?”
徐妙雪擅长揣测人心,因为她总能置身事外,当她不在乎的时候,她就是常胜将军,可轮到她自己深陷其中的时候,她全然猜不透对方的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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