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门,百密一疏!
徐妙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抽噎着报菜名:“我要吃葱烧鲥鱼煮年糕、蟹粉豆腐羹、雪笋汤包、酒酿丸子羹……”
裴叔夜满口答应,可叫丫鬟端来的却只是一盏清淡的鸡茸肉糜粥。
要不是没力气,徐妙雪真的能跳起来掀桌子:“你虐待我!!”
“你连日粒米未进,”他的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,“骤食油腻会伤脾胃,还是先以糜粥濡养中焦。”
徐妙雪抬起泪眼,哀怨地瞪着他,像只被夺了食饵的猫儿。
她心里明白裴叔夜说得在理。可她就是一个张弛无度的人,这些年她早习惯了饥一顿饱一顿——饿得狠了,挣到银钱便胡吃海塞,往往半夜疼得蜷作一团,吐得昏天黑地。不是不想细水长流,只是她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,铜钱攥在手里若不立刻换成吃食,说不定明日就没了性命,还不如尽快满足口腹之欲。
但此刻,她只用目光跟他拉锯了片刻,最后还是听话地拿起了勺子,慢慢从碗里一勺一勺挖着粥吃。
在他身边她有一种奇怪的安全感。
她忽然成了个有明日可期的人。不必再急着将拥有的一切挥霍殆尽——无论是她的银钱、她的怨恨,还是她那点不敢轻付的真心。
万事万物皆可徐徐图之,仿佛翌日的朝阳,是从他掌心间稳稳托起似的。
徐妙雪一边吃着,一边抬起朦胧的泪眼瞧他:“裴叔夜,你就不怕,我要是不在四明公那儿,你这出戏不就兜不住了吗?”
“不是没想过。”
“那你还敢将事情闹得这么大?”
“我想过,若你不在四明公府上,那便是死了,或是远走高飞遁走了,再无可能回来,无论哪种结果,你我此生都不复相见。若真如此,我便疯这一场,权当风风光光地送你一程。”
徐妙雪蓦然失语,眼泪啪嗒一下落了下来。
他这种精于谋算的人,向来步步为营,能将一切利益最大化,怎会说出舍弃一切只为送她一程的话?
“那你那些雄心壮志呢?都不要了?”
裴叔夜唇角浮起笃定的笑:“即便我剃度出家做了和尚,我想做的事,依然能做成。”
裴叔夜登科那年,徐妙雪还不知道在哪堆泥巴旁玩土,她只从议论者的只言片语里听说过探花郎的意气风发,那是万中选一的簪花少年,那是如何的惊为天人,可徐妙雪对此一直没有概念。但这一刻,她确信自己看到了那轮皎洁的、独一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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