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到了那股针尖对麦芒的火药味,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,在听到四明公一句“坐”后,才敢重新落座。
卢老忙堆笑奉茶:“老尊翁怎得空……”
“再不来,”四明公截断话头,“月湖水怕是都要翻起浪来了——”
四明公看向卢老,脸上好似在慈祥地笑,可目光中却透着凌厉,“海里的饭吃了,可是要沾一身腥的。”
卢老脸上的笑瞬间僵住——四明公这是要断他财路!他急得喉头滚动,却不敢辩驳。眼角余光瞥向裴叔夜,却见那人正悠然用杯盖拨着茶沫。
“老尊翁此言差矣,”裴叔夜不紧不慢地开口道,“海里的饭虽腥,但岸上的饭呀——都叫人抢光了。”
裴叔夜这话点到了要害。
这便是卢老想要重开海路的缘由。
宁波府看似繁华奢靡,实则都在消耗过去的老本。
宁波府三面环山,陆路艰险。四明山脉如一道天然屏障,商队翻山越岭运货至绍兴,骡马折损、脚钱昂贵,一匹越绸的运费就要吃掉三成利润。而苏杭商人坐拥运河之便,同样的货物经漕运转运,成本低廉,市价反倒比宁波高出许多。绍兴的酒、湖州的丝、松江的布,都在挤压着宁波商帮的生存空间。
海,本是宁波最大的优势。
嘉靖初年,如意港的盛况犹在眼前——番舶云集,货通四海。一船青瓷出海,换回的白银能压沉船舷。可自海禁严苛以来,宁波日渐萧条。嘉靖三十年后,年征商税不足五万两,尚不及鼎盛时的三成。
如今宁波的商铺里,堆积着销不出去的越窑瓷器、宁海绸缎。而岭南、福建的商人,却通过隐秘渠道,将货物源源不断地运往南洋。卢老清楚,若再不重开海路,宁波商帮终将被困死在这片山海之间。靠山吃山,终究比不过靠海吃海的天时地利。
卢老以为裴叔夜是来据理力争,帮自己说话的——这才对嘛,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。今天裴叔夜来,也许就是听到了四明公来的风声,赶来帮他解围的。
却不料裴叔夜只抛出一个让人心动的诱饵,随后便掸掸袍子道:“哎,可惜呀,看来这生意卢老是做不成了——老尊翁的话,可不能不听,您说是吧,卢老?”
裴叔夜笑眯眯地看看老尊翁,看看卢老。
卢老心里发慌,一时摸不透裴叔夜的用意,可四明公在此,他只能硬着头皮附和:“是,吾等行事,都得听老尊翁的教诲,以免行差踏错。”
裴叔夜竟没有与四明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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