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绸缎庄的周掌柜发问,“他老人家是什么意思?”
话音未落,几道目光齐刷刷射向卢老。
谁不知道那位活祖宗才是宁波商界真正的定海神针?更别说他从来都是“海禁”派,当年陈三复的倒台,便有四明公在背后大力支持。
卢老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:“些许小事,何须惊动老尊翁?”
众人心头一凛。这是要背着四明公行事了。
只是方才卢老透露的门路确实令人心动——将商船伪装成持有满剌加勘合的贡船,借壳出海。
这法子若是放在十多年前如意港鼎盛之时,倒也不算稀奇。可如今如意港沉寂多年,海禁森严,突然要重开先河……
“前月试水,这个数。”卢老突然伸出三根手指,在烛光下晃了晃。
三万两。
在座的都是明白人。早听说卢老同岭南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六爷搭上了线,如今看来传闻不虚。卢老是商会行首,自然不能独乐乐,蹚好了路,便得惠及整个宁波商会。
“等见了利,孝敬到老尊翁跟前,自然有菩萨保佑。”卢老目光扫过众人,沉声道,“若是背后无人撑腰,卢某岂敢让诸位蹚这浑水?”
最后一句话说得轻飘飘,却让在座诸人脊背一紧。那“背后之人”六爷竟有那么大的本事,让卢老不惜越过四明公……
然而这时,门外突然传来骚动。两道嗓音破门而入——
“四明公到——”
“承宣布政使司右参议裴大人到——!”
“咣当!”卢老惊得竟将茶盏砸在冰鉴上。
今日商帮密会,除了这几个大东家,他谁都没通知,这二位主怎么会同时来了?!
门帘卷起处,四明公鹤发垂肩,步履硬朗,象征性杵着的龙头杖上,一串通绿的翡翠葫芦轻晃。
裴叔夜玄衣如墨,却侧身让出半步,含笑拱手:“老尊翁先请。”
姿态恭敬,嘴角却含着半抹漫不经心的笑。
四明公枯枝般的手搭上龙头杖:“裴参议年少有为,老朽岂敢僭越。”话虽谦卑,却不曾看裴叔夜一眼,步子已迈过门槛。
这竟是裴叔夜回宁波府后,第一次与四明公见面。
倒是没有大动干戈,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过去了。
满座富商齐刷刷起身,垂首躬身如风吹麦浪,连卢老都慌忙离座搀扶。唯有裴叔夜无动于衷,紧随其后,与四明公同时落座。
众人都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