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新开始的谈判顺畅了许多。
宋知意的翻译精准得像一台经过校准的仪器,每一个术语、每一个法律概念、每一个细微的语气转折,都被她准确地传达。更难得的是,她不仅翻译语言,还翻译文化。
当阿卜杜勒提到某个投资项目的“社会效益”时,宋知意翻译完后,用中文轻声提醒霍砚礼:“霍总,在阿拉伯语境中,‘社会效益’往往特指对当地部落和社区的具体回馈,不仅仅是宏观的社会责任。建议后续讨论时具体化。”
霍砚礼心中一动,立即调整了陈述方向,详细说明了该项目将为当地创造多少就业、培训多少技术人员、建设哪些社区设施。
阿卜杜勒的表情明显缓和了。
谈判进入核心条款——关于在当地合资公司的治理结构。霍氏要求控股,但对方坚持当地资本必须拥有一定决策权。双方僵持不下。
“我们理解霍氏的技术和管理优势,”阿卜杜勒说,“但在我们的文化中,合作必须是平等的伙伴关系,而不是简单的雇佣。”
宋知意精准翻译后,沉默了几秒,然后看向霍砚礼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:“他真正顾虑的可能不是控股权,而是面子问题。在部落文化中,被完全排除在决策之外是耻辱。建议考虑设置一个当地咨询委员会,给予名义上的‘共同决策权’,但实际操作仍由霍氏主导。”
霍砚礼深深看了她一眼。
这不仅仅是翻译,这是战略建议。而且基于对当地文化的深刻理解。
他思考片刻,提出了一个新方案:成立一个由双方代表组成的“战略决策委员会”,所有重大决策需要委员会协商,但日常运营由霍氏的管理团队负责。
阿卜杜勒听完翻译,没有立刻表态,而是问了几个细节问题。宋知意一一解答,甚至在对方提到某个部落的传统议事规则时,她自然地补充了一句:“是的,类似于‘马吉利斯’的传统,长老们共同商议,但最终由最受尊敬的人做决定。”
阿卜杜勒的眼睛亮了:“宋翻译了解我们的传统?”
“在驻外工作时有幸学习过一些。”宋知意回答得很谦虚。
接下来的谈判忽然顺利起来。阿卜杜勒似乎对宋知意产生了某种信任感——一个了解并尊重他们文化的外国人,在这个圈子里是稀缺的。
关键的僵局被打破后,其他条款的推进变得顺畅。一整个下午后,双方就主要条款达成共识,约定一周后签署正式协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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