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。今日送雕花小样入内院,途经后园,闻琴声淙淙,如泣如诉。驻足片刻,琴声忽止,抬头见月洞门内,伊人抱琴而立,目光相接,似有千言,终化为一声轻叹,转身隐入花丛。手中小样,莲纹似乎雕歪了一笔。”
笔迹在这里出现了短暂的凌乱,洇开一小团墨点,仿佛书写者心绪的波动。
接下来的记述,时断时续,间隔越来越长,字里行间弥漫着一种越来越深的无望与挣扎。
“四月廿一,雨。听闻沈家已与城东盐商李家议亲,不日将下聘。整日心神恍惚,刻刀险伤手。此身微贱,何敢妄想?然情之一字,如附骨之疽,日夜啃噬,痛不可当。”
“端午,沈府宴客,喧闹异常。独坐工棚,对月独酌。醉眼朦胧间,仿佛见她穿廊而过,鬓边一朵栀子,皎洁如雪。醒来,唯有满地清霜,孤灯如豆。刻废木料一块,形似并蒂莲,终弃于火中。”
“立秋,沈家嫁妆大致齐备。沈老爷召见,言辞间似有敲打,令专注手艺,莫生妄念。跪地应诺,掌心掐出血痕。自知云泥之别,此情终是镜花水月。唯愿她……嫁得良人,平安喜乐。”
最后几页,字迹越发潦草,甚至有些难以辨认,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,又仿佛只是在梦游般的状态下涂写。
“闻噩耗,如坠冰窟。投河……她怎会……怎可能?昨日还见她在园中摘菊,侧影安然……是丁,定是那李家不堪,定是沈家逼迫!恨!恨!恨!”
一连三个“恨”字,力透纸背,几乎划破纸张,墨迹淋漓,触目惊心。
“灵堂寂寂,白幡刺目。未能近前,唯隔墙听闻隐隐哭声,不知是真是幻。打造之妆奁木盒,内衬暗格,藏玉梳一枚,莲纹缠枝,聊寄哀思。此物随她下葬,亦随我心,永埋黄土。”
“此间已无可恋。坊间流言杀人,沈家耳目众多。远走他乡,或可苟全。然魂魄已失半,天涯海角,无非行尸走肉。惟愿轮回路上,奈何桥边,能再望她一眼……”
笔记到此,戛然而止。后面是数页空白,再无只字片语。
苏晚轻轻合上笔记,掌心一片冰凉。烛火跳动了一下,将她和陆砚的影子投在墙上,晃动着,如同那两个被时代和门第碾碎的幽魂。
“他走了。”陆砚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,干涩低沉,“笔记最后的日子,是林婉小姐‘病故’后不久。之后,再无记录。我祖父说,堂伯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,再也没回来过。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,是生是死。”
堂屋里陷入死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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