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褪去时,林渊已经能看见远处青云镇低矮的围墙轮廓。天色由深蓝转为灰白,山林醒了,鸟雀开始在枝头聒噪。他停下脚步,在溪边最后确认了一遍自己的样子。
左臂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,连疤都没留,只是那片皮肤颜色深了些,像蒙着一层洗不掉的灰,细小的绒毛沾了晨露,湿漉漉地贴着。他用右手用力搓了搓,绒毛很韧,搓不掉,颜色却似乎更淡了一点,和周围肤色的界限愈发模糊。指甲还是长的,边缘锋利,他试着用指尖去掐一截枯枝,几乎没用力,枯枝就断了,断口平整。
他解下腰间用来捆扎袖口的布条——那是昨晚为了止血胡乱缠上的,现在上面只有干涸发黑的血迹,伤口不见了。他把布条扔进溪水,看它打着旋漂走,然后从药篓里翻出一件换洗的旧褂子,撕下两条布,仔细地把左手手掌连同变异的指甲一起缠了起来,缠得很厚实,最后打了个死结。右手也如法炮制,只是缠得薄一些。做完这些,他看起来就像个双手受了伤、草草包扎的采药人。
药篓里的赤血藤用湿苔藓裹着,依然鲜红。七只风狼左耳和那颗黄豆大小的淡青色结晶,被他用另一块干净的布分别包好,塞在篓子最底下,上面盖着些普通的草药。
他深吸一口气,清晨冰凉的空气灌入肺腑,压下心头那点残余的悸动。然后,他迈开步子,朝青云镇走去。
镇子西头,紧挨着进山的路口,立着一座青砖黑瓦的两层小楼,门楣上挂着块匾,写着“林氏收验处”。这里是林家设在坊市外围,专门收购散修和采药人从山里带出来的材料的地方,也兼做简单的鉴定。平时这个时辰,门前应该已经有些等着交易的闲散修士或猎户了,但今天却有些冷清。
林渊走到门口,看见一个穿着灰色短打的杂役正在洒扫,另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背着手站在台阶上,眉头拧着,望向镇子中心的方向。那管事林渊认识,姓陈,炼气六层,负责这一片的收购,为人还算公道,就是有些刻板。
“陈管事。”林渊上前,低声打了个招呼。
陈管事转过头,目光在他缠着布条的手上扫过,又落到他沾着泥污和暗红血渍的衣裤上,眉头皱得更紧:“林渊?你这是……”
“进山采药,遇到了点麻烦。”林渊把药篓放下,“侥幸得了些东西,想来换成灵石。”
“麻烦?”陈管事走下台阶,示意杂役接过药篓,“最近山里是不太平。主家那边早上刚传了话下来,说是近几日山脉外围妖气有异动,可能有妖兽流窜出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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