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凉沉重的机械腕表,即使在他此刻混沌的状态下,也能直观感受到其价值不菲。身上的衣物——丝质衬衫的触感柔软顺滑得不可思议,剪裁妥帖,只是此刻被揉搓得凌乱不堪,沾满了各色酒渍、可疑的液体和食物碎屑。
这不是他的手。不是叶深的手。
他猛地低下头,看向自己的身体。剪裁精良、质地昂贵的深色丝绒衬衫,解开了好几颗扣子,露出同样白皙的、略显单薄却绝无劳损痕迹的胸膛。皮肤光滑,没有伤疤,没有长期营养不良的嶙峋,只有一种被酒精和纵欲掏空的、肌肉松弛的虚弱。左胸位置,平整光滑,没有弹孔,没有血迹,没有任何伤痕。只有心脏在沉重地、缓慢地跳动,每一次搏动都带来太阳穴的胀痛。
这是哪里?我是谁?发生了什么?
他艰难地转动仿佛生了锈、灌了铅的脖颈,目光迟缓地扫视四周。
这是一个极其宽敞、装修奢华到近乎炫目的私人包厢。空间大得离谱,堪比小型宴会厅。头顶是层层叠叠、折射着迷离光斑的巨大水晶吊灯,墙壁覆盖着某种深色的、带着暗金纹理的高级天鹅绒材质,吸音效果极好,却依然挡不住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喧嚣。脚下是厚实的、图案繁复的纯羊毛地毯,此刻洒满了酒液、果皮和彩色的纸屑。巨大的环形真皮沙发占据中心,足够容纳数十人,此刻挤满了男男女女。大理石茶几上堆满了各色名贵酒瓶——他认不全牌子,但那些造型别致的瓶身和水晶杯盏在灯光下折射的光泽,无声宣告着价值。果盘里是反季节的昂贵水果,精致的小吃东倒西歪,一片狼藉。
二三十个衣着光鲜的男女,年轻的面孔上写满放纵,沉浸在震耳欲聋的音乐、酒精和荷尔蒙带来的狂热中。有人搂抱在一起旁若无人地啃噬,有人举着酒杯踩着茶几高声划拳,有人拿着话筒对着屏幕鬼哭狼嚎,更多的人在笑,在叫,在摇晃,光影在他们涂抹着昂贵化妆品的脸上明明灭灭,像一群群在虚幻焰火中狂欢的幽灵。
这是另一个世界。与他那条堆满垃圾、弥漫着死亡与贫穷气息的后巷,与他那间只有一张嘎吱作响的铁架床、一个掉漆柜子、终年不见阳光的地下室出租屋,天差地别,云泥之判。这里的热浪几乎要灼伤皮肤,而他的骨髓深处,还残留着雨夜的冰冷。
记忆的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入,混乱、模糊、带着强烈的排斥感和撕裂般的疼痛,像强行灌入滚烫沸油的冰水,炸裂出无数尖锐的、带着刺鼻气味的泡沫,冲刷着他本就不甚清醒的意识。
“……叶家……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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