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脊巷的雨,总带着一股子缠绵的湿意。
林微言将最后一页宣纸抚平晾在通风架上时,檐角的雨帘已经织得密不透风。青灰色的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,倒映着两侧斑驳的砖墙与挂在门廊下的红灯笼,水汽氤氲中,连巷口那家老茶馆的吆喝声都变得模糊柔软。她抬手揉了揉酸胀的后颈,指尖触到微凉的窗棂,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巷口——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,已经三天没有出现了。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她强行按了下去。
林微言转身回到工作台前,桌面上摊着一本清代的《唐诗三百首》,泛黄的纸页边缘有些卷曲,页脚还沾着陈年的霉斑。她拿起羊毫笔,蘸了些调好的浆糊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蝶翼。五年了,她早已习惯了在这样的墨香与寂静中打发时光,书脊巷的老房子、陈叔的旧书店、案头的修复工具,这些熟悉的存在构成了她安稳的铠甲,将五年前那场兵荒马乱的分手隔绝在外。
可沈砚舟的出现,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,轻易就打破了这份平静。
那个雨天,他撑着黑色的伞站在她的修复室门口,雨水打湿了他的西装裤脚,他手里抱着一摞从她自行车上散落的旧书,眼神深邃得让她心慌。“林微言,好久不见。”他的声音比记忆中低沉了些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就是这五个字,让她五年来自以为固若金汤的防线,瞬间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之后的半个月,他以“古籍修复咨询”为由,成了书脊巷的常客。有时是送来一本需要修补的民国线装书,有时是借口问陈叔淘书的渠道,甚至会在她工作到傍晚时,“恰好”出现在巷口的面馆,点一碗她从前爱吃的葱油面。他从不提及过往,也不追问她这五年的生活,只是在她专注修复古籍时,安静地坐在一旁的藤椅上,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,带着一种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。
林微言不是不抗拒。她试过冷言冷语,试过刻意避而不见,甚至让陈叔帮忙挡过几次。可沈砚舟像是认准了她不会真的把他拒之门外,依旧不紧不慢地出现在她的生活里。他的执着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侵略性,让她既烦躁又心慌,更让她恐慌的是,每次看到他眼底的落寞,她心底那点早已被压抑的情愫,就会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。
“吱呀——”
木质的门被轻轻推开,带着一身雨水气息的风涌了进来,打乱了桌上未干的宣纸。林微言抬头,就看见沈砚舟站在门口,身上的深灰色大衣沾了不少雨珠,头发也有些湿润,贴在饱满的额头上。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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