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一沓厚厚的、用回形针别在一起的信纸。每一张都是母亲的笔迹,日期从她确诊那天开始,一直持续到去世前三天。
她拿起最上面一张。
“今天确诊了。晚期。医生说最多一年。第一反应是:晚意怎么办?她还那么小,还在国外读书,还没有人照顾。然后想到了小昼。那个孩子……他看晚意的眼神,我很多年前就注意到了。太深,太沉,太……执着。以前觉得这不好,太极端。但现在想想,也许极端一点,才能保护晚意。这个世界太危险了,晚意太善良了,需要一个……不那么善良的人来保护她。”
林晚意的手指收紧,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第二张:
“化疗第三次。吐得昏天暗地。小昼来了,给我煮粥,打扫卫生,陪我去医院。我问他:如果我不在了,你能照顾晚意吗?他没说话,只是点头,眼睛红得像兔子。我知道这孩子有问题——心理医生说他有什么‘依恋障碍’。但也许……有问题的人,才能理解这个有问题世界的危险?”
第三张:
“律师今天拿来协议草案。我看了一遍,条款很苛刻,几乎是把晚意‘卖’给了小昼。我问律师:这合法吗?律师说:灰色地带,但有效。我问:晚意知道了会恨我吗?律师没回答。但我想,恨就恨吧。至少她活着,至少有人用命保护她。”
第四张、第五张、第六张……
林晚意一页页翻下去,眼泪模糊了视线。她看见一个母亲在生命最后八个月里的挣扎:对疾病的恐惧,对女儿的担忧,对那个“有问题”的男孩的矛盾信任,还有那份深沉的、扭曲的、却真实无比的爱。
最后一封信,日期是母亲去世前三天。字迹已经歪斜得几乎认不出来,显然是在极度虚弱的状态下写的:
“小昼今天问我:林阿姨,您真的相信我能照顾好姐姐吗?我看着他,这个二十二岁的男孩,眼睛里有超越年龄的沉重和执念。我说:我不相信你能‘正常地’爱她,但我相信你能用你的方式保护她。他说:我的方式可能很可怕。我说:我知道。但有时候,可怕的爱比温柔的无能更好。至少,你不会让她孤单地死在某条陌生的街上,像我丈夫那样。
他说:我永远不会让姐姐孤单。
我说:那就够了。
如果治不好(我的病,或者他的病),就让他们在一起吧。疯狂地、扭曲地、但安全地在一起。至少这样,我的晚意有人用命爱着。
这大概是一个母亲能给出的,最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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