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旨下达后的数月,户部上下竟透着一股诡异的平和。
起初嚣张跋扈的属官们,如今再遇上李砚与苏文清,皆是敛容躬身,就连脚步都放得极轻,生怕扰了二人理事。
二人传唤递呈账簿时也是必双手捧上,躬身堆笑。回话时亦变得语调恭谨,句句斟酌,不敢有半分敷衍。
就连往日里爱扎堆闲谈的小吏,见二人身影,也会立刻噤声垂首,待他们走远了,才敢低声议论几句。
不仅是户部,就连朝堂上也难得平静了一段时日。
朝议的大殿里,连日来竟少了往日杜党官员的嚣嚷。
往日里动辄引经据典、针锋相对的辩驳声淡了许多,即便是被点名质询,杜党众人也只是低眉敛目,寥寥数语应答,不复从前那般咄咄逼人的架势。御座之下的文武百官,大多垂首而立,连呼吸都放得轻缓,偌大的朝堂竟透着几分难得的沉寂。
待朝会散去,官员们踩着阶前的残雪出宫,才发觉深冬早已浸透了整座皇城。
道旁的老槐落尽了最后一片枯叶,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里抖索着,卷着碎雪的北风掠过宫墙,发出呜咽似的声响。
宫道两侧的鎏金铜鹤炉里,焚着的炭火烧得再旺,也驱不散这刺骨的寒意,只在雪地上映出几团昏黄的光晕,转瞬便被漫天风雪吞没。
……
时值仲冬。
京城里的年味也早早地浓了起来。入了冬,街面上便陆续有摊贩摆出春联、福字、灯笼,还有挑着担子叫卖冰糖葫芦、糖炒栗子的小贩,走街串巷的吆喝声此起彼伏,暖意融融。户部各司也开始筹备年底的祭祀与团拜事宜,属官们闲暇时便会商议着凑份子买些年货,或是讨论着年假要去何处游玩,往日里因账目纠葛而生的隔阂,竟在这岁末的祥和氛围中淡去了不少。
李砚与苏文清的核查仍在继续,却也未耽误岁末的例行事务。
李砚会在核查之余,批阅各地呈报的赋税总结,偶尔还会与苏文清在书房小坐,泡上一壶热茶,浅谈几句核查中发现的细小疏漏,言语平淡,只想着如何妥善厘清,补全漏洞。
苏文清依旧严谨入微,却也会在路过衙署外的市集时,买上两串冰糖葫芦,分给街边戏耍的幼儿,眉宇间少了几分朝堂上的肃穆,多了些许烟火气。
此时内宫。
腊月的风裹着细碎的雪沫子,掠过皇城金瓦,将檐角悬挂的鎏金宫灯吹得轻轻摇晃。
宫中的年节筹备比民间更盛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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