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务府的太监们领着杂役穿梭在宫道间,或是抬着成匹的红绸往殿宇梁柱上缠,或是将新刻的“福”字匾额往宫门处悬挂,连御花园里的枯树枝桠,都被缀上了五彩的绢花,硬生生添了几分暖意。
各宫的主子们也都遣人送来年礼,往来的宫婢捧着食盒、锦盒,脚步轻快,宫道上不时传来几声笑语,打破了往日的肃穆。御膳房更是忙得脚不沾地,蒸糕的甜香、卤味的咸香混着腊梅的冷香,顺着宫墙的缝隙飘出去,弥漫了半座皇城。
御书房内与外界却截然不同,窗棂上糊着新换的明黄贡缎,挡住了外头的寒风,也绝断了外界的欢声细语。
周远披着一件玄色貂裘,正埋首案上。
这貂裘是昨夜林若衣亲手送来的。
彼时他埋首奏折堆里,不觉间已是入夜,待得批完最后一本,揉着眉心踏出御书房,便见廊下立着一道纤瘦的身影。
昏黄的宫灯映着漫天飞雪,林若衣立在廊檐下,身后宫女撑着的油纸伞堪堪遮了她头顶,肩头却仍落了一层薄雪,鬓角的碎发上凝着细碎的雪沫,唯有臂弯里捧着的貂裘,被她护得严严实实,连半点雪星子都没沾到。
见到这幕,周远原本疲惫的神情顿时散去,三步并作两步向前踏去,全然不顾所谓帝王威严。
见他出来,林若衣眉眼弯起,轻柔声音响起,“陛下。”随后拢了拢怀中的貂裘递上前,声音被凌冽寒风衬得更加单薄的:“夜里风寒,陛下龙体要紧。”
周远望着她冻得微红的鼻尖,心头骤然一暖,接过貂裘时,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指,竟是比这雪夜还要冷几分。
那凉意瞬间刺得他心头一紧,握着她的手便没舍得松开,另一只手抬手拂去她鬓角沾着的雪沫,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疼惜:“傻丫头,这么冷的天,怎的不知道顾着自己?你看这手,冰得跟块玉似的。”
说着,他便将刚接过的貂裘重新展开,不由分说地裹在她身上,仔细拢好领口,又伸手替她拍掉肩头的积雪,动作轻柔全然没有朝上的雷厉风行,“风雪这么大,就该在宫里等着,何苦亲自跑这一趟。”
话音未落,他便转头看向廊下侍立的太监,眉头狠狠蹙起,语气陡然沉了几分:“朕平日里是怎么吩咐的?丽妃驾临,为何不即刻通报?任由丽妃在风雪里候着,你们就是这般当差的?”
那太监吓得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连连磕头:“陛下息怒!奴才……奴才……”
“是我不让他们通报的。”林若衣连忙开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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