胭脂斋这地界儿,平日里是个生人勿进的所在。
门口掛著的两盏白纱灯笼,风一吹,里头的火苗子就跟著晃悠,照得那门板上的红漆跟流下来的血似的。
屋內光线並不亮堂,几盏油灯搁在扎好的纸人、纸马旁边,火苗子偶尔跳动一下,把那纸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若是胆子小的,在这地界儿待上一刻钟都得嚇出毛病来。
可今儿个,这满屋子的纸扎没嚇著活人,反倒是让活人给压住了阴气。
屋子中间那张用来糊纸的大案子上,平日里的浆糊桶、竹篾子都被清到了一边,几位爷正围坐一圈。
眾人聚在这议事,图的就是这环境清静,没人来。
李停云抱著那是把归鞘的雁翎刀,闭目养神;
齐宏盛手里把玩著两个核桃,咔啦咔啦转得飞快;
郑通和手里拿著一本帐册,正低头核算著什么;
陆兴民则是摆弄著手里一个还没画眼睛的纸童男,神色淡然。
算盘宋不住的端茶送水,心里怕的要死。
至於曹小六,他一屁股坐在那条长板凳上,屁股底下像是长了钉子,怎么坐怎么彆扭,那一脸的愤懣之色,憋得脸红脖子粗。
“三叔,我就不明白了!”
曹小六终於忍不住了,一巴掌拍在大腿上:“这世道怎么就能烂成这样?咱们费劲巴力地去钟山拼命,好容易把那群崽子给救回来,结果呢?”
“我刚才送那东头老刘家的孩子,那是他亲爹啊!那一脸的不乐意,我是怎么看怎么彆扭。”
“后来一打听,嘿,感情当初就是他亲手把孩子卖给牙行的!”
“说是家里揭不开锅,卖个闺女换两袋棒子麵,还能省张嘴。”
六子越说越来气,把茶杯往桌上一墩:“合著咱们这是多管閒事了?救回来给人添堵?那牙行的人是畜生,这当爹娘的,怎么也跟畜生没两样?”
“要是万宝牙行这阵风头过了,他们是不是还得把孩子再卖一回?那咱们救个什么劲?”
曹三爷正吧嗒吧嗒抽著旱菸,闻言斜了六子一眼,烟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,笑骂道:“你看看你看看,我就说你是个雏儿。”
“你五哥跟你一般大,怎么人家就没你这么多废话?自己脑子笨,看不穿这世道人心,还怪起这世道来了?”
正说著,曹三爷一抬眼皮,门帘子一挑,一股子寒气裹著人影进来了。
正是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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