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,控制室的灯光在她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,影子在金属地板上拉伸,几乎碰到门口,“问问所有的碎片,所有的宿主。问问他们……想不想试试看,活着可以有多少种可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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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未央召集所有十七个宿主,在广场上举行第一次“碎片议会”。
时间是深夜,广场的常规灯光调暗到最低,只有水晶树的光作为唯一光源——不是强烈的照明,是柔和的、呼吸般的辉光,每一次明暗都像在叹气。十七个人围坐成圈:陈伯抱着那本《星星的旅程》,书在他怀里像婴儿;林姐指间夹着未点燃的烟,烟纸在指尖微微转动;初画以光须投影形态悬浮在专属位置,光须缓慢地伸缩,像在呼吸;看夕阳的少年低头玩着照片的边缘,把照片角卷起又抚平;晨光靠着苏未央的腿打瞌睡,嘴角流出一丝晶莹的口水;夜明晶体表面流转着低功率的蓝光,像深海里的水母;沈忘坐在苏未央另一侧,双手交叉放在膝上,像在祈祷;还有另外十个宿主——喂鸽子的老太太手指上还沾着面包屑,在裤子上无意识地搓着;邮差的自行车靠在圈外,车铃在夜风里偶尔发出轻微的叮当;污水处理厂工程师的工作服没换,袖口有洗不掉的污渍;给流浪猫取名字的小女孩怀里抱着一只三花猫,猫在她怀里打呼噜,声音像微型引擎……
中间是初画用水晶树光须编织成的全息投影,实时显示着十七个碎片的连接状态:十七个光点以不同的频率闪烁,像十七颗心跳不同步的心脏,之间的连线像呼吸般明暗,每一次明暗都传递着一次无声的对话——我在这里,你也在这里,我们隔着距离,但我们连着。
苏未央站在圈外,像牧羊人站在羊群边缘,不是驱赶,是守望,是确保没有一只羊走失,但允许它们自由地吃草,自由地抬头看星星。
“网络数据显示,”她开口,声音在广场的寂静里清晰得像第一滴雨落在平静的湖面,涟漪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,“过去七天,你们开始梦见彼此的生活。陈伯梦到在咖啡店弹爵士钢琴,林姐梦到在天台认星座,晨光画出了她从没去过的天台,夜明对水晶树的光谱产生了纯粹的好奇——那种不为什么,只因为‘想知道’的好奇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一一扫过每个人的脸——那些在夜色里半明半暗的脸,那些承载着同一个灵魂不同碎片的容器。陈伯脸上深刻的皱纹在光影里像地图上的沟壑;林姐眼角的细纹在吸烟时会更明显;少年侧脸的轮廓干净得像用刀削过;晨光睡梦中微微颤动的睫毛像蝴蝶停歇时的翅膀。每一张脸都是一本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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