伙、运输、仓储、票据、市舶(海外贸易)诸事之权责利,定纷止争,保护商贾合法经营,促进货殖流通,充盈国库,此乃永昌新政题中应有之义,亦为万民之福也!”
刘晏的话音刚落,馆内便如冷水滴入热油,瞬间炸开。
“荒诞!”徐文远第一个拍案而起,老先生气得胡须直抖,“士农工商,四民之序,自古而然。商者,通有无而已,贱业也!岂可专为之立法,使其与士农并列于律典?此乃本末倒置,败坏风俗!圣人之教,重义轻利。若专立商法,岂不是鼓动天下人弃本逐末,汲汲于锱铢之利?长此以往,人皆重利轻义,礼崩乐坏矣!”
另一位出身清河的学者崔沔也摇头反对:“刘员外郎只见商利,不见其害。商人重利轻别离,父子兄弟,计算锱铢。其性狡诈,其行投机。若以国法专为护佑,则彼等更无忌惮,囤积居奇,操纵物价,盘剥小民,甚至交通王侯,干预朝政!前汉晁错《论贵粟疏》有言:‘商贾大者积贮信息,小者坐列贩卖,操其奇赢,日游都市,乘上之急,所卖必倍。’此乃与民争利,动摇国本之蠹虫也,安可立法以滋其势?”
支持“重农抑商”传统观念的学者不在少数,他们引经据典,从《论语》的“君子喻于义,小人喻于利”,到《管子》的“务本去末”,将商业视为破坏自然经济、腐蚀淳朴民风的洪水猛兽,对专门立法保护商事活动,表现出极大的警惕和抵触。
但这一次,刘晏并非孤军奋战。一些较为务实、或出身庶族、对民间经济了解更深的官员和学者,开始站出来支持他。
刑部郎中裴谈从司法实务角度说道:“徐公、崔公所言固然有理,然则时移世易。如今市井繁荣,交易频仍,纠纷日多乃是不争事实。州县官吏审理此类案件,苦于无法可依,或循旧例,或凭心证,往往同案不同判,百姓怨声载道。若有明晰商法,则官吏有所遵循,商民有所预期,可省无数讼累,亦是安定地方、维护治安之要务。岂可因噎废食?”
一位曾在江淮转运使府任职的官员补充道:“下官在江淮时,亲见漕运、盐铁之利,实为朝廷命脉。然大宗贸易,动辄涉及巨万钱帛,若无明确契约、运输、风险承担之法规,一旦出事,往往酿成大乱。若有商法可依,则交易各方权责清晰,可促进大宗货殖,于国用实有大利。且今永昌新政,鼓励通商,若无法度保障,商贾必心存疑虑,裹足不前,新政成效,恐将大打折扣。”
李瑾一直凝神静听,此时缓缓开口:“诸公之议,皆有所本。重农固为国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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