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的初冬,寒意渐浓。然而,比天气更让朝堂诸公感受到凛冽的,是空气中弥漫的无形硝烟。新旧思潮的碰撞,卫道者的恐慌与反击,民间舆论场的喧嚣与失控,如同纠缠在一起的乱麻,堆叠在帝国的中枢面前,亟待理清。在这场因技术催生、因观念而激化的“言论风暴”中,如何划定边界,平衡“开言路”与“防祸乱”,成为摆在最高统治者面前一道极其敏感而复杂的难题。
这一次,御前会议的地点没有设在庄严的紫宸殿或两仪殿,而是选在了较为僻静的宣政殿东暖阁。参与者也经过精心挑选,除了武则天、李瑾、狄仁杰等核心决策者外,还有礼部尚书裴行俭、刑部尚书徐有功(以刚正、善断狱著称)、御史中丞来俊臣(以酷吏之名闻,但也深谙控制之术)、新任门下省给事中魏元忠(直言敢谏,代表清流中较为开明务实者)、国子监祭酒孔颖达(卫道者代表),以及两位身份特殊的人物——翰林院承旨学士,负责起草诏令的文坛领袖;以及一位从“格物院”中特意召来的年轻博士,名叫沈括(借用同名历史人物,代表新兴的、注重实证的知识分子)。 这样的阵容,兼顾了朝堂各派、新旧两脉,显然是要进行一场深入、甚至是尖锐的辩论。
武则天端坐于上,神色平静,只淡淡道:“今日所议,非为寻常政务,乃为定国之本,防患之要。近来市井之间,舆论纷纭,著述迭出,有新思,亦有妄言。朝廷既开文教,广纳言路,则不可无规矩方圆。太子主理此事,今日便由太子主持,诸卿可畅所欲言,务求析理明白,定策稳妥。”
李瑾起身,向武则天和众臣微一颔首,沉声道:“诸位。知识下移,印刷便捷,乃时势所趋,利在开民智、通下情、兴文教。然,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。言论如水,可灌溉心田,亦可泛滥成灾。今日之议,核心便在于此——在当今时势下,这‘言’之‘水’,其边界当在何处?何者可畅其流,何者必筑其堤?”
他目光扫过众人,继续道:“有主张一概禁绝,复归清静者;有主张放任自流,以为太平气象者。孤以为,此二者,皆非中道。一概禁绝,是因噎废食,既违陛下广开文教之初衷,亦恐使民怨壅塞,智者寒心。放任自流,则是纵火积薪,恐使谤讪横生,奸言惑众,动摇国本。故,当务之急,乃寻一中庸之道,既能容有益之新思,又可止有害之妄言。此道之界限何在,如何厘定,如何施行,愿闻诸公高见。”
李瑾的开场白,定下了基调:承认变化,寻求管控,在“开”与“禁”之间寻找平衡点。这是一个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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