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墟、比金融战争更加凶险的战场。是洪水滔天,是瘟疫横行,是饥荒蔓延,是人性的挣扎,是旧有行政体系在极限压力下的崩解风险。但他别无选择。他带来的知识,他推动的变革,他心中那份超越时代的责任与野望,都将在这场前所未有的天灾人祸的熔炉中,经受最残酷的淬炼。
退朝后,李瑾没有片刻耽搁。他甚至没有回王府换下脏污的袍服,直接奔赴刚刚草创、设在受损相对较轻的皇城一角的“救灾总署”临时衙门。那里,已经根据事前(在李瑾建议下)制定的粗糙应急预案,开始了混乱但急速的运转。地图、算盘、账簿、令箭、焦急的官吏……构成了一副紧张的画面。
“立刻核实各官仓存粮,特别是洛阳、太原、江·都等未受大灾的转运仓!”
“发急递!以八百里加急,命令山南、剑南、淮南、江南诸道,即刻调运粮米、药材、布帛,沿可用道路,不惜代价运往关中!”
“通知将作监,将所有库存的麻袋、绳索、木料、铁器,全部登记造册,听候调用!”
“召集长安、洛阳所有医者,不论官民,征调入救灾医队!按相王先前所拟‘防疫条陈’准备石灰、硫磺、苍术等物!”
“还有,立刻以救灾总署和我个人的名义,签发‘宝钞特别赈灾汇票’,面额分等,加盖总署和皇家银行总行印信,通告各受灾州县及周边未受灾府县,凭此汇票,可在当地官仓、指定官督钱庄或日后朝廷设立的赈济点,优先、足额兑换粮食、布匹、药品等急需物资!此汇票与现钱、宝钞同等有效,见票即兑,任何人不得阻挠、压价!”
李瑾的声音在嘈杂的临时衙门里响起,清晰而稳定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他知道,在道路断绝、物流瘫痪的情况下,信用和金融网络,或许能成为另一条救命的通道。这是对他所建立的金融体系的一次终极压力测试。
命令一道道发出,信使一匹匹奔出。长安城,这座刚刚遭受重创的帝都,在帝王的意志和能臣的组织下,开始像一部受损但核心尚存的精密机器,强忍着自身的伤痛,试图开动起来,去拯救那陷于更大灾难中的土地和人民。
李瑾走出衙门,翻身上马,带着一队精锐护卫和先期组织的医者、工匠小队,向着东方——那黄河咆哮、洪水肆虐的方向,疾驰而去。身后,是残破的长安和武则天深邃的目光;前方,是未知的凶险与如山如海的责任。
黄河的伤口在流淌着帝国的血液,而李瑾,正奔赴那流血的伤口,试图用超越时代的知识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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